言论：天下事

31/10/1997

江克两人为人权问题抬杠
　　——六四事件仍困扰着中美关系

● 阮次山（本报特约）

　　江泽民和克林顿举行峰会后，依例举行联合记者会，照说两人只
要把双方有共识和未能达致协议的问题讲出来就行了，想不到却因有
一名记者问起六四问题而引起两人针锋相对，场面几乎僵住了。



　　10月29日美国东部时间下午3时半，美国总统克林顿和中国国家
主席江泽民结束了他们这轮的高峰会议之后，进入白宫汇报厅，举行
联合记者会。没想到在这场历时1小时又5分钟的记者会中，两人却用
了近15分钟的时间，在人权问题上“礼貌”的抬杠，互不相让。

　　其实，据白宫新闻秘书麦库里在29日下午1时24分为记者的举行
的背景简报中已透露，克林顿和江泽民两人在人权问题，在六四问题
上的抬杠在前一日晚上克林顿夜邀江泽民到白宫和他“促膝谈心”时
已展开。



抬杠在早一日已发生



　　据麦库里表示，在28日晚上的非正式会谈中，克林顿曾和江泽民
大谈美国民主、自由的历史和政治运作，三权分立和人民对政府的制
衡关系，克林顿是向江泽民明示，这种允许不同政见的体制对中国也
许有利。而据麦库里透露，江泽民在晤谈中也大谈中国历史与哲学，
互不相让，但是气氛良好。

　　在29日的联合记者会开始时，克林顿以东道主身分先发表声明，
在谈及人权问题时起先只轻描淡写的表示，双方在此问题上仍有基本
歧见，因此，克林顿宣称，他在过去两天都曾就人权与宗教自由问题
与江泽民进行过“直接”而“亲身”的讨论。克林顿并藉机向江泽民
销售美国建国220年过程中，在实验民主制度上的经验。其实，克林
顿这番话也是说给国内民众，尤其是国会人士听的。

　　两人各自发表声明后，克林顿让中方记者团提第一个问题。接着
，美方记者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有关人权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克林
顿还是冠冕堂皇的回答了一些原则性内容。



江泽民胸有成竹



　　过了不到5分钟，一名美国记者向江克两人的提出关于“六四”
风波的问题，于是引发了两人的一场抬杠。这名记者问的是：“江主
席，对于六四事件，你是否有丝毫悔意？”“克林顿总统，你是否准
备撤销美国在六四风波之后对中国的所有制裁措施？如果不撤销，原
因何在？”

　　江泽民对这种问题显然胸有成竹，他翻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字条
，回答说：“1989年春夏之间发生的那场政治动乱严重的扰乱了社会
安定，危害到国家安全。因此，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对这场政治动
乱早已作出正确的结论，而且事实已证明，一个有12亿人口的国家如
果没有社会和政治上的安定，就不可能表现出我们目前显示出的改革
开放的成果。”

　　江泽民在说出上述谈话之时，克林顿一直双手抱胸，面色凝重的
聆听，江泽民一讲完，他马上表态说：“首先我必须强调，在有关天
安门事件的看法上，我们（指两国）有着非常不同的看法，我认为，
天安门事件当时的情况和事后情况以及不断不愿意容忍异议人士的作
法，已使中国不能在政治上发展至世界各国所能支持的程度。”克林
顿在强调中国必须容忍异议之时又表示，美国仍无意完全撤销因天安
门风波而对中国的制裁措施。不过，他又为美国开放对中国核电技术
销售的决定提出辩护，因为这也是六四事件后对中国禁运的一部分。



人权问题应互不干涉



　　照理，一个问题双方面答复，即可进行另外提问。但克林顿讲完
后，江泽民却用英文插话表示：“我对这个问题有补充意见。”

　　江泽民表示：“中美两国各处不同的地理位置，彼此在地理上相
隔几千里，我们也有不同的文化和历史传统，不同的经济社会发展，
不同的价值。因此，双方在某些问题上有不同的看法是自然的事。”
江泽民并称，在人权问题上，双方应基于互不干涉的立场，他并引用
孔子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说法，希望双方消除成见，并暗
示美国社会应以“百闻不如一见”的观点去看中国的发展。

　　江泽民一讲完，面色凝重、声音因感冒而沙哑的克林顿却又语气
强硬的插嘴说：“我再谈一件事。首先，美国必须承认，在很多事务
上，中国是站在历史上正确的一边，我们对此表示欢迎，但是，在此
事件（即六四风波）上，我们认为中国政府的政策是在历史错误的一
边。我们毕竟有一份全球人权宣言。”接着克林顿以他个人的经验为
例说：“我的家庭，美国政府，我们的政策，经过6年的口头与文字
批评后，我仍站在此地，我们的国家比过去强大。”

　　当克林顿讲完这些话，现场鸦雀无声，唯恐江泽民如果又“回嘴
”，可能就不妙，幸好，当时江泽民允许台湾《中国时报》驻美特派
员傅建中发问，使这场抬杠未接下去。

　　从江克两人在28、29两日在人权问题上互不相让的情况来看，六
四风波的阴影在中美两国之间不但依然挥之不去，而且似乎越来越阴
霾密布。正因为中国的人权纠结都因为六四风波而引发，从江克两人
这回在高峰会议中在人权问题上纠缠不清的情况来看，若非双方事先
已有强烈的期望，这次峰会几乎因此而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