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谌焕义

　　印尼五月暴乱导致许多华裔逃往外国，没有了他们，印尼如何重
建经济？他们的地位是否可轻易取代？作者从多方面分析这个许多人
关心的问题。



　　7月中旬，印尼总统哈比比接受《华盛顿邮报》的专访，对逃离
印尼的华人迟迟不敢回国的问题发表了“高见”。

　　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三点：一、“如果华人因为不信任自己的
国家而不愿回国，我不能强迫他们回国，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们”；

　　二、“华人与土著印尼人之间的紧张关系是属于社会性质的”；

　　三、“华人不回国，印尼不会完蛋”，“他们的空位将被其他人
填补”。

　　稍有一点常识的人只要加以分析，就会发现，哈比比总统的说法
实在有失水准。对于印尼华人与印尼政府二者到底谁不信任谁的问题
，人们只要了解华人反对荷兰殖民者所进行的斗争、华人为印尼独立
所作重大贡献、华人为归化所作的努力，了解印尼历届政府对华人所
实行的种族歧视与种族压制政策，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随着印尼民间组织及政府的调查机构对华人受害的调查的展开，
华人与土著印尼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到底是属于社会性质，还是属于政
治性质的问题的答案也将不难得出。对于这两点，是用不着费一点笔
墨加以驳斥的。

　　至于第三个论点：“华人不回国，印尼不会完蛋”，这是千真万
确的。但是华人的空位是否任何人都可以填补呢？如果由其他人填补
华人的空位，印尼经济的恢复和发展进程会怎样呢？这倒是值得深思
的。如果我们考察一下华人在东南亚获得经济上的成功的原因及印尼
华人在经济中的重要作用，恐怕就会得出与总统先生截然不同的结论
。



背井离乡的拓荒者



　　东南亚华人大多是十八世纪以后从中国福建、广东等沿海地区渡
海而到东南亚的。他们背井离乡到东南亚后面临的环境比北美早期的
拓荒者所面临的环境还要恶劣得多。

　　他们没有从本国政府获得任何保护，受着土著人的排济，处在一
种不安定的、充满危险的状况之中。因此，作为“弱者”的华人一边
适应本地环境，一边为了生存和发展而进行各种冒险，艰苦地创业。



经营企业成为精神支柱



　　由于在政治上得不到半点保护，享受不到一点权利，经济保障对
他们来说意义极为重大。因此，他们不断地进行智力和物质上的投资
，以求获取较大的利润，积聚一定数量的财富。企业家获得成功所必
需的冒险精神地就深深地植根于华人的心目中，这为他们经营企业获
得成功提供了精神支柱。

　　东南亚华人企业家获得成功的另一原因在于他们继承了古代中国
商人的传统，按行业、按地缘，甚至将行业与地缘结合起来，建立起
企业网络。

　　华人通过这些网络，既可以相互帮助，提供商业机会，也可以将
华人团结起来，与共同的对手抗争，这无疑增强了华人企业家的整体
竞争能力。

　　进入90年代后，华人企业网络不仅数量增加，而且趋于国际化和
现代化。据统计，二战结束后，世界上有华人网络3975个，到90年代
增至9500个，跨国华商网络达60个左右，每两年召开一次世界华商大
会。1995年，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开创了通过交互网络提供华人企业数
据库的服务。



领先一步构筑全球性网络



　　美国著名的未来学家奈斯比特对此做了一些评述：“当世界从单
一的独立国家经济向网络经济转移时，华人已经领先一步构筑起最初
全球性的种族网络。”“由于华人网络具有交互网络的特征，同什么
地点联系都行，在什么地方联系也可以。因此，可以选择一个对此感
兴趣的伙伴，例如可以与相同行业的企业，或者同中国、马来西亚或
印尼直接地相连结。”

　　可以肯定地说，这种网络只会巩固和扩大华商在各地的地位和影
响。

　　华人的投资意识和冒险精神，华商网络显然是土著印尼人所不具
备的。更何况，华人控制着印尼70%左右的经济活动。滞留海外的印
尼华商手中掌握着200多亿美元的财富，这更是印尼经济恢复和发展
的本源。

　　如果我们把印尼的国民经济比作一座框架式的现代建筑物的话，
印尼华人并不是建筑物内可以任意搬动、填补的墙壁，而是建筑物赖
以高高耸立的框架。框架不存在了，这座建筑物也就倒塌了。

　　最近一段时间内，哈比比总统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一再表
示自己是印尼华人的伙伴、朋友，保证归国华人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但是华人仍然疑虑重重，因为他们只听见打雷不见下雨，印尼政府还
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严惩暴徒，立法保护华人的利益。



　　（作者是中国广西师大历史系教师，现为东亚研究所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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