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言论

01/11/1997

从冷战走向务实
　　——评克林顿总统的中国政策 　　

● 汤本
　　作者分析美国对华政策的演变，认为克林顿是以新一代年轻美国
政治领袖的智慧，采取务实的态度重新建立中美关系，这对21世纪的
世界发展影响深远。

　　当白宫南草坪礼炮轰响，克林顿总统以盛大国宾礼仪欢迎江泽民
时，美中两国关系的新纪元已告开始。

　　回想92年11月4日，当笔者坐在华盛顿“美国之音”的播音室里
，对美国总统大选进行实况评论时，克林顿在民主党大选会上的要对
“巴格达及北京的独裁者”示以颜色的主张犹在耳边。

美国对华新政策的形成

　　转眼五个春秋过去，克林顿毕竟是年轻的总统，没有固执的思想
积习，他的因应转变，他的中国政策的形成，大致来源于三个方面：

　　一、中国的市场与美国的经济 —— 中国仅一张波音飞机订单就
能使美国增加上万人的就业机会，任何一个美国总统面对一个无潜在
战争强敌的时代，都会把促进美国经济放在首位。

　　二、美国前总统以及中国问题专家们的研究与建言 —— 尼逊、
布斯曾数次去白宫向克林顿总统面授机宜、恳谈宏观战略。而大批中
国问题专家们的研究与建言，则直接提供理论及实践的依据，从何汉
理(Harry Harding) 的政治分析到罗迪 (Nicholas R. Lardy) 的经
济研究，从柏拉克(Jonathan D. Pollack)、包道格(Douglas H. 
Paal)、索乐文(Richard H. Soloman)、傅高义(Egra F. Vogel)的 
政策策划到文厚 (Afred D. Wilhelm) 的军事交流建议等等，无一不
成为克林顿总统思考的内容。

　　三、自己最为信任的人士的实地考察访问 —— 除了美国副总统
戈尔的今年春天的访问铺垫甚多以外，克林顿总统亲自委任的驻中国
大使尚慕杰之功劳则是最为关键的。3年以前，当克林顿总统委任在
中期选举落选的原参院财政委员会主席尚慕杰为驻中国大使时，外交
界一片哗然，尚慕杰有三无：无外交经验、无东亚知识、无中国背景
。但事实证明，克林顿总统委任他是有先见之明的。正因为尚慕杰的
“三无”才使尚慕杰的中国观的形成更为属实，尚慕杰的许多公开的
和秘密的报告，使得克林顿总统相信，中国正在经历一场深刻和巨大
的变迁。

　　笔者曾在1994年提出3C政策建言 ，建议美中双方基于双方利益
，采纳“互信”、“沟通”、“建设”的政策，促进美中两国的关系
进入“减少摩擦，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新阶段。如今 ，美中的
关系发展之趋势有利于世界的和平与繁荣，这是足以庆幸和欣慰的。

中国走向世界的新形象

　　正如美国《时代》周刊所指出，江泽民在访美中将展现其人性的
面孔，他将力争“被美国人民所喜爱”。江泽民弹吉他伴夏威夷州长
夫人唱歌、唱猫王的歌“我爱你，轻柔的……”，为纽约证券交易所
敲响交易槌，访问自由钟，用英文背诵林肯演讲辞等等，都将改善共
产国家领导人僵化呆板的形象，给美国大众一个开放，走向世界的中
国的形象。

　　无疑，克林顿总统、美国政府及政策部门对中国大陆的了解正在
日益加深，美国驻中国大使尚慕杰公开表示，江泽民是一个杰出的领
导人。可见美方有相当大的诚意。众院领袖金里奇暂停一些立法文件
的讨论与表决，也显示出相当的配合程度。

　　很难想象，目前普通美国人希望美国国内经济持续好转的心态会
允许政府或国会的政策趋向再度导致冷战。但是，面对坚持自由理念
、却对中国大陆实质性变迁了解甚少的美国媒介和民众，中国大陆官
方僵化的宣传手法及毫无公关意识的外交传统，想要引起更多的好感
，还有很长的路和相当大的困难。

　　对于克林顿及江泽民来说，未来3年和未来5年，他们之间的个人
交往，将会促进两人权力鼎盛期间的历史性的建树，克林顿已无再次
竞选的压力，将不断发挥其务实的大战略智慧，以求历史垂名。江泽
民亦已从邓及诸元老的影响下解脱，强化江氏时代，以个人强势领导
，凸显外交及政经成就，亦是其所欲。因此，双方在本次会谈中，能
就双方经贸关系、朝鲜问题、对伊朗售武问题、限制核武方面、台湾
问题、人权问题深入探讨，互为协同，这是可以预见到的。

对21世纪世界和平影响深远

　　美国的主动的务实态度，是美国朝野努力的成果，也是决策机构
应当看到这样一种趋势。克林顿总统目前主导的对中国的积极相交的
主动态势，将对世纪之交中国的政经改革、将对中国社会起到良性作
用，并促进民主化和现代化，将对 21世纪世界和平繁荣以及美中两
国的友好关系发展，必将是影响深远，功德巨大的。

　　在美中关系发展中，美国1500家大型企业在国会山庄的联手游说
日益奏效，是相当重要的促进因素。经济利益永远是一个国家在考虑
宏观战略和政策时放在首位的，更何况是美国这样一个商业大国。

　　克林顿总统主导美国长久的对中国的政策战略已基本确定。美国
对其他国家事务予以人道的、人权的关怀，历来是美国的国策，但在
基于本国利益以及全球战略的立场上，美国通常会有内在的必要性的
注重时段和着重点。

　　克林顿总统给予中国的历史现实的事实以尊重，他对于个人自由
的价值及民主理念，对于人权观念的普遍运用，将不仅不会为之弱化
，而将更为务实，更为结合实际情况而不断深化。了解并承认这样一
种事实，这不仅是美国的基本价值观念使然，不仅是美国基本经济利
益使然，不仅是美国人的传统的政治文化个性使然，也更是新一代年
轻美国政治领袖的智慧使然。

（作者为美国克来蒙研究所亚洲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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