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传炜

　　对我们年轻一代的新加坡人而言，李光耀资政是一个既熟悉又陌
生的人物。熟悉，因为他在国内享有崇高的地位；陌生，则因为我们
对他的过去所知甚少，尤其是他在建国以前的事迹，课本、书本里讲
的不多，而道听途说的，往往没有多少可信度。

　　《李光耀回忆录》的出版，提供了一个填补这个空缺的机会。在
回忆录上册中，李资政亲口叙述了他前半生的故事。

　　此书从新马分家写起，也以新马分家结束，间中记录了李资政成
长和从政的经历。他忆述了自己的童年岁月，日治时期的生活和留学
英国的遭遇；接着谈到他从政的过程，与亲共人士合作与决裂的经
过；最后再详细地叙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合并与分裂的经过。


个人政治信仰创造今天社会



　　全书的重点无疑是李资政从政的经历，特别是他与亲共人士，如
林清祥等人的斗争，以及新马两地之间的风风雨雨。不过，细心的读
者不难发现，李资政成长的经历，也就是他从政以前的那段曲折而丰
富的人生，与日后新加坡的发展方向和路线同样有着密切的关系。

　　例如他从学生时代培养起的那种对奖学金的重视观念，以及在日
治时期认识到严刑竣法的实用性等等，都对日后他为新加坡制订的政
策留下了影响。可以这么说，他的成长背景和经历，塑造了他的个人
价值观与政治信仰，并创造了今天的新加坡社会。因此，要了解新加
坡社会的运作方式，以及这个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此书不可不读。

　　李资政写回忆录的诚意，可从他坦言自己曾在日治时期自愿学习
日文，并在日本军政府工作看出。他并不刻意隐瞒自己曾因生活所
需，而为日军当电讯翻译员一事。此外，他也透露自己与女友柯玉芝
如何在没有征求双方父母同意下，在英国悄悄结婚的佚事。这些小插
曲，体现了李资政在理智与严肃以外，平凡和感性的一面，使读者在
阅读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对作者产生了亲切感。

　　严格说来，此书不是一部真正的历史作品，但因为作者身分特
殊，人们无可避免地会以历史的眼光来看待这部作品。李资政本身也
在此书的序言中说，他写回忆录的一个主要动机，就是让年轻一代的
新加坡人了解建国的历史，让年轻一代认识到“廉洁和有效率的政
府、社会秩序、个人安全、经济和社会发展等等，都得来不易。”

　　新加坡人缺乏历史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也确实是令人担忧
的。一个对自己的过去没有认知，甚至没有感情，而寄望凭着经济增
长来维持内部团结的社会，将难以长期生存。只要经济增长一停顿下
来，这个由淘金客组成的社会，将迅速瓦解，所有的辉煌成就，都将
只是昙花一现。


纠正缺乏历史意识现象


　　不过，新加坡人缺乏历史感，并不等于年轻一代对新加坡历史不
感兴趣。社会发展的种种客观因素，以及教育制度重理工、轻文史，
使我们没有办法，或没有机会接触和讨论新加坡的过去。因此，李资
政出版回忆录，可说是“对症下药”。

　　《李光耀回忆录》开了先例，把新加坡建国的历史放在台面，摊
开来让大家讨论。或许，一本书还不足以唤起一代人对过去的感情，
但如果此书可以引发一种研究和讨论历史的风气，并吸引到更多人的
参与，新加坡人不懂本身历史的现象，就有望得以纠正过来。

　　最后，仍要谈谈《李光耀回忆录》在马国引起的风波。不同的人
对同一事件，往往有不同的诠释，因此历史作品永远有其主观的成
分。这不是坏事，因为不同的观点可以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事情的来
龙去脉。那些对这部回忆录不断口诛笔伐的邻国人士，如果能平心静
气坐下来，对那段引起争论的历史，以事实为根据，作出自己的诠
释，相信新加坡人也乐意洗耳恭听。

　　叫嚣漫骂改变不了什么，而耍阴招搞军机禁飞的玩意儿，只会证
实自己心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