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录节选目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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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 第2章：好男要当兵 第15章：拿起指挥棒 第42章：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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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 第16章：新马关系风云变幻 第17章：同印尼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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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 第5章：金融中心的故事 第12章：铁腕护廉洁 第41章：交棒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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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 第34章：香港的回归 第35章：台湾何去何从 第36章：尾巴特长的中国龙 第37章：邓小平时代 第38章：北京城外看神州 第39章：天安门事件之后 第40章：走向富裕的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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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区域强人到世界级领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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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在台湾激进的民主化运动中成长的一代人来说，李光耀和他领导的新加坡，给人的刻板印象很难说是正面的。这个城市岛国的富庶、整洁、效率和清廉，原本都是值得自傲傲人的成就，但看在把脏乱当成活力，把民主选举当成春药的台湾人眼中，效率、廉洁和重罚，却让担任总理31年5个月的李光耀，俨然成为法家独裁的现代代言人。 李氏对外国媒体的强悍态度，不顾舆论反对，坚决利用鞭刑对待桀骜不驯的美国少年的作法，更加深或坐实了人们的成见。一尘不染的绿色新加坡，在这样的成见下，变成加了消毒水的大型医院。余光中对胡适提倡白话的评价——洗衣妇的智慧——换一个时空，竟也可以贴切的转嫁到强人李光耀身上。 政治强人率直描述权力的本质 但是，这两本厚如磐石的《李光耀回忆录》，却显然可以大幅扭转人们的成见。仅就这一点而论，我们也不难想像，这位剑桥出身的资优生，如何能凭着他的滔滔雄辩，在不利的环境下赢得群众的认同，成功地建立下层民众辩护律师的形象，并透过一波波的选举、辩论，以35岁的英年，登上总理宝座。 在台湾人引以为傲的民主经验中，除了漫天飞舞的钞票和杀人于市的大哥外，频密的激情——就像不断使用的春药——所引发的倦怠和失落感当然也不容忽视。但是，另一项极少引起注意，却值得关注的后遗症则是政治传记的死亡。各种夸大、膨胀的记述和廉价的感伤，导致政治传记的大幅贬值。以此对比李光耀的夫子自道，竟不免有着空谷足音的感触。 和我们那些足以作道德范本的虚矫传记相比，李光耀的率直、坦诚格外令人激赏。他从不讳言他的算计，“于是，我决定把马绍尔打倒，免得他卷土重来”之类的语，原是政治传记中的应有之意，却在我们的道德范本中完全消解。李氏对政情（或政敌）的细腻分析，对行动的目的、决策的过程和斗争手法的详尽描述，不仅满足了读者对上层政治运作的好奇心，也让我们重拾对理想政治传记的信心。透过李光耀这个政治强人的率直描述，我们不仅看到“现实政治”（realpolitik）的最佳阐释，也得以甩脱虚伪的道德迷障和令人厌烦的文字游戏，直指政治之为物的本质——权力、斗争、高层决策及其所引发的后果。 开放的政策逃脱种族冲突宿命 李光耀的坦率风格，固然让这两钜册的生平回忆，充满了引人入胜的情节（譬如，为了争取民众对新马合并的支持，他曾经用三种语言对民众做了12次广播。有一次录音的空档，他躺在地板上，消除疲劳，养精蓄锐。工作人员大吃一惊，以为总理不支倒地），但真正让这本传记成为重量级作品的，却是李光耀所身处的国际舞台，而这也是台湾的政治传记，先天上永难企及的缺陷。 新加坡在1867年变成大英帝国的（直属）殖民地，1959年获得自治地位（期间受日本的短暂统治）。李光耀在这个关头出任总理，面对来自英国、马来亚和共产党等不同势力的挑战。他虽然从小接受英语教育，在剑桥大学获得学位，并一直与英国人维持良好的关系，但对殖民统治却采取敌视的态度，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和新加坡共产党建立统一战线的原因。民族主义和现实的选票考量，让李和共党建立了初步的联盟，但双方在政治信念上的根本差异，却使二者很快处于敌对立场。 马来亚问题，使双方的裂痕更趋表面化。李光耀认为没有马来亚联邦的广大腹地，新加坡这个小小的港口城市，几乎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因而主张与马来亚联邦合并。新共（新加坡的共产党人）却坚决反对，主张立刻寻求完全的独立。东姑阿都拉曼领导的马来亚联邦，虽然也坚决反共，但对新加坡百分之八十的华人人口，却也同样疑惧，深恐合并后，华人和李光耀将在联邦政治上居主导地位。所以双方虽于1963至65年间组成马来西亚，随即因为东姑对李的猜疑而分裂。 退守一隅的李光耀，虽然统治的是一个华人占压倒多数的社会，却在族群问题上采取了细致而开放的政策，而得以逃脱东南亚诸国在族群冲突问题上的宿命。 新加坡经验改变人民生活内涵 本书的第一册（1923至1965），钜细靡遗呈现了在这个白人、华人（又可依亲共、非共，华校、英校等判准，进一步划分）和马来人纠葛不清的大环境下，李光耀在争取自治、合并及不期而至的独立过程中，和殖民帝国、强邻及国内共产党政敌周旋、合作、斗争的精彩历史。同是华人，自认服膺儒家道德理念的李光耀，呈现给我们的，是一个在台湾当代脉络中，无法想像的世界图像。 但在赶走了强权、斗倒了政之后，大权独揽的李光耀面对的却是另一个严苛的现实：如何解决根本的就业问题，将缺乏资源、基础，贫穷、落后而脏乱的蕞尔岛国带入新局。本书第二册描述的是一个典型的麻雀变凤凰的发迹过程，李光耀也从区域强人，跃升成世界级的领袖。在周游列国之际，记下了他对一些政治人物的月旦品评。 读完了李光耀的一家之言，我们势必得收起犬儒式的刻板印象，正视新加坡经验的历史意涵，和李光耀的卓越贡献。毕竟，放眼整个亚洲，有哪几个国家，能不经过血腥的屠戮，以这么少的资源，在一个世代内，彻底改变人民生活的内涵。李氏凭著素朴的社会主义理想，透过民主选举发迹，但对当权后的民主进程，却甚少著墨。这样的相对缄默，多少也透露出他不断宣示的亚洲价值（以别于欧美强权倡导的普世的自由民主价值）。新加坡的成功历史，让李光耀对亚洲价值的辩解，显得更理直气壮：到底，政治的根本目的何在？人民在繁荣富庶、整洁效率和民主、自由之间，将如何判断取舍？答案似乎一下子变得摇荡起来。（原载台湾《联合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