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气虹

　　内阁资政李光耀亲笔撰写的回忆录上星期三正式发行，引起外国
华文报章的高度重视。早在发行的两天前，台湾两大报《中国时报》
和《联合报》便开始摘录部分内容。

　　曾任《中国时报》驻东南亚特派员的该报现任社长助理徐宗懋，
在整版的摘选《前言》中如此评价《李光耀回忆录》：“实际上等于
新加坡建国史的教材，反映战后东南亚史的缩影，也包含着一个个不
服输、精彩的人生。”

　　由于地缘政治的因素，台湾社会和媒体长期以来都把目光焦点放
在东北亚，对东南亚国家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缺乏感性认识。徐
宗懋因有在东南亚地区的工作经验，是极少数熟悉新、马建国历史和
社会发展的台湾记者之一，他对《回忆录》的评价是比较客观和贴切
的。

　　自从台湾政府在八十年代末期解除报禁以来，台湾媒体不但矢志
建立美国媒体所享有的新闻自由，也接受了美国舆论对民主、人权的
衡量标准。当1995年美国一些主流媒体屡屡指责新加坡不民主时，而
给予台湾政治民主化极高评价时，台湾媒体自然乐于追随这样的思
路。

　　最明显的例子是在1995年8月27日，台湾媒体对美国哈佛大学教
授亨廷顿在台北“全球第三波民主化的发展与巩固”国际研讨会开幕
式上所发表主题演说，给予显著报道。


亨廷顿褒“台”贬“新”


　　亨廷顿在结论时说：“李登辉总统带给台湾的自由与创造力，会
在其身后存留。李光耀资政带给新加坡的诚实与效率，却很可能会随
他进入坟场。”他认为，其区别在于李登辉推行民主政治，李光耀则
是威权统治。

　　亨廷顿如此褒“台”贬“新”，除了引用《纽约时报》的说法
，称新加坡“干净而苛刻”，台湾“肮脏而自由”，并没有举出任何
具体事实。他的结论与其演讲的主体内容并没有严密的逻辑联系，而
台湾一些媒体最感兴趣的恰恰就是这个结论。

　　这些媒体自认台湾已经走出政治强人统治的威权时代，加上李资
政与台湾已故强人蒋经国总统之间的私人友谊，以及与现任李登辉总
统的见解分歧，对李资政的言论报道就不免带有负面色彩的评价。

　　正由于李资政与台湾领导人的传统友谊，以及与中国领导人的频
密接触，从1995年到1996年这两年间，李资政在台湾媒体报道中较正
面的形象，是作为台湾海峡两岸的调解人和双方高层的传话人角色。

　　尤其是当北京中断海基会和海协会之间的谈判，双方沟通管道阻
塞，以及中国军队在95年7月和96年3月在福建省和台海举行两栖登陆
和导弹演习的紧张时期，台湾媒体更希望从李资政的谈话中，一窥北
京对台政策的变化。

　　这样的心理至今仍然持续；《中国时报》社长黄肇松及其助理徐
宗懋，今年1月5日前来我国与李资政进行专访时，再次请他发表对两
岸关系的看法。本月15日在《回忆录》记者会上，《联合报》驻新记
者周嘉川和《中国时报》东南亚特派员梁东屏，再度关注李资政的海
峡两岸调解人角色。16日，《联合报》打出这样的标题：“扮两岸调
人，极有意思——李光耀说因为中共疑李总统偏离统一，而中止角
色”，《中国时报》则打出“不苟同李登辉有倾向性的特定宣告，李
光耀不做两岸调人”。


台湾民众重视社会治安


　　在经过桃园县长刘邦友遭枪杀、民进党妇运领袖彭婉如遭劫杀、
艺人之女白晓燕被冷血撕票等三大案件后，台湾民众的安全感迅速滑
落。根据《天下》杂志今年2月对全台湾1144名民众进行的电话调查
结果，在1996年还有43%的民众认为当时的治安让自身安全有保障，
到1997年却下滑到18%。

　　此外，去年山坡地住宅崩塌、辐射屋问题，使27%的民众认为居
住安全严重恶化。另外26%的民众认为空气严重恶化，21.6%的民众认
为交通严重恶化，16.8%的民众认为水源严重恶化。

　　治安和环境恶化，使台湾民众的认同感模糊。当问及对台湾、香
港、新加坡和中国大陆的印象时，65%的民众对新加坡的印象最好，
对台湾印象最好的只有21.6%。台大心理系教授黄光国认为，在这4个
地区关系紧密和互通频繁下，台湾民众会比较这些国家地区的行政效
率、居住环境与教育品质。因此，新加坡的法治、清廉与行政效率，
便给了台湾民众最佳印象。


突出报道李资政领导方略


　　在这样的社会心理变化下，台湾媒体开始突出报道李资政的领导
方略及我国的建设成就。这虽然不意味着台湾媒体从此不再以美式民
主的准绳来看待李资政和我国政府，至少一些媒体是以我国的建设成
就和效率来检视和鞭策台湾政府。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徐宗懋本月17日在《李光耀的成就与价值》
一文中，认为李资政的国际战略观念，以及在东方社会中建立法治文
化的成就，具有普遍性的文化价值。

　　徐宗懋在文末如此写道：“新加坡用了大约两代的时间在华人世
界中逐步创造了令人称羡的法治社会，虽然其执法有时被批评为过于
严苛，但客观上确实造就了高素质的官员，治安良好，市容干净、交
通有序、鲜少火灾或污染等公共灾难，以往华人生活习惯的负面几乎
一扫而空，使得新加坡成为舒适安全的居住地。这样的成就，不仅是
李光耀对于新加坡的贡献，也具有普遍的文化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