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慧玲

　　《李光耀回忆录》的出版，因为内容涉及新马分家前后的恩恩怨
怨，以致整个讨论的焦点都落在书中关于新马分家谁是谁非的问题
上。

　　事实上，花了三年时间收集资料撰写的《李》书，可读性不止于
新马问题，而值得议论的地方，也不仅是这个课题而已。

　　李光耀在回忆录出版前总统府举行的记者会上，回答记者问题时
强调，虽然他希望把新加坡的故事写给年轻一代看，但他不是在写历
史课本或者参考书。隔天在自己的生日晚宴上，他又提到自己不是要
写官方的历史。

　　但是一个多星期来媒体的报道，使人感觉这本回忆录的分量非比
寻常，尽管李光耀说明自己不是“在浪费时间”的写官方历史或者新
加坡的历史课本，它却已经被许多读者当作是新加坡现代史的蓝本
了。

　　我们到底可以如何阅读《李》书和它的出版呢？这里提供四种阅
读《李》书方式的建议。


　  第一，将它当作一份历史记录来看。


　　官委议员戴尚志说《李》书英文版以《新加坡的故事》为书名并
不恰当，因为李光耀的故事不能与新加坡的故事等同，然而从新加坡
过去30多年同李光耀的关系来看，李光耀个人的故事，的确与今日的
新加坡息息相关。

　　《李》书从李光耀个人出生、成长写起，而后从政，与华校生的
接触，还有同马来西亚之间的合并与分离。世界与历史的洪流塑造了
李光耀，而李光耀又在这股巨流之中塑造了新加坡这个世界独特的模
式，他自己在《序》中也形容新加坡是“依照我的政策改造的国
家”。


填补许多历史空白


　　李光耀在书中叙述自己在剑桥同柯玉芝重逢时，女朋友观察出他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从那个“不一样”的时期开始，李光耀的生
命就已经完全与新加坡的故事紧密相接连。因此，他虽然无意写历史
课本，但是他的回忆录的确成为了他个人与新加坡，以及新加坡与世
界之间互动关系的历史记录。

　　由李光耀亲自记述这整段过程，肯定可以为历史学者留下珍贵的
史料，填补许多原来的历史空白。而这些资料无疑将丰富历史资源。

　　再者，因为身分与地位的缘故，使他在资源利用上得到许多方
便。李光耀这次动员不少资料收集人员，到国外的档案馆中查证一些
资料，而新加坡现任总理也同意让他再向政府部门和档案馆索取一些
相关的记录和文件。这都不是一般历史见证者在撰写回忆录时所能够
做到的，同时也增加了回忆录的历史价值。


　　第二，从人物以个人角度为历史做记录来看。


　　《李》书虽然是一个时代的历史记录，但却不是一部政治宣言，
一本语录，也不是一套新加坡人必须遵守的教条法则。

　　李光耀从自己的出身与成长写起，呈现了自己在家庭、学校、爱
情中的面貌，思想的转变，观念的形成。这为他个人后来的政治道路
和许多选择，以及新加坡的发展做了很好的说明。这些关于家世成长
章节直露的描述，确认了本书的浓烈个人色彩。


确认浓烈个人色彩


　　如果没有个人的色彩，这本书也就称不上是回忆录了。读者应该
非常清楚这一点。历史资料如同浩瀚大海，李光耀从中取用，自然已
经有了自己主观的成本在内。

　　任何作者在选用一些历史材料时，为的是直接加强他的某些观点
与判断，或者通过否定别人的观点与判断来做反证。他提出的一家之
言，除了当时也许存在某些客观事实作为支持点外，前面几章所描述
的经已形成的思想观念，也时时在发生作用。

　　《李》书可以帮助读者了解李光耀。而他笔下的其他人物事件，
都是通过他的眼睛来理解的。历史的错综复杂，不可能只按照单一的
诠释方式就得到定论，而公正的历史，与阐述者的权力威严是不应该
发生直接关系的。也因为这样，李光耀否定他在写的是官方历史或历
史课本。

　　读者明白这一点，触类旁通，不难想到他所描述的时空里，还有
其他不同背景出身，不同思想观念的人，用一双双不同的眼睛看待这
些事件，诠释这段历史。而只要有办法拿出真凭实据，他们也有权利
提出不同的说法。


　　第三，从有助于新加坡提倡历史教育来看。


　　在新加坡这个历史多年来都不特别受重视与强调的社会里，
《李》书的出版具有深远的意义。新加坡多次被批评为发展迅速却没
有记忆的城市，人们在这个环境里早已养成急不及待的向前看，没有
时间回头望的习惯。

　　但是李光耀原来却有意识地等到事隔30年许多国外档案可以公开
时，进行“回忆”的工作，参与回顾历史的工程。在新加坡这个尊重
政治权威，凡事等政治人物起领导作用的社会里，由这位争取开国建
国的人物撰写回忆录，也可算显示政府对历史重视的表现。


具体支持国民教育


　　他的行动，应是给予这两年特别提倡的国民教育、历史教育最实
际与具体的支持。这将能够对新加坡在历史重视方面起积极的影响。

　　《李》书的出版，如果能够鼓励其他同时代的人物也撰写各自版
本的历史，无论是互相补充或者提出不同的看法，都应被视为贡献珍
贵的史料。这个过程，有助于使后人更清楚完整的认识历史的全貌。


　　第四，从读小说的方法来看。


　　马来西亚《星洲日报》在摘选《李》书的内容时，刊载在该报副
刊的“小说”版。虽然小说可以是杜撰的，含有艺术加工的虚构成
分，而《李》书则力求忠于史实，但是读者要用看小说的方法来读，
未尝不可。

　　《李》书的主人翁前半生在平凡的生命中，因为时代的造就而逐
渐崭露其不平凡的一面。因为他不仅成为一个政治家，而且是处身在
东南亚民族主义思想崛起，而美国与西方国家都对共产主义的威胁都
颇为忧虑的时候。在这个宏观的历史背景下，他准备安身立命的土
地，又偏偏处在回教国家包围的环境里。

　　整个时代使到人物的人生与整个政治环境紧密相扣，并且充满奋
发的精神。虽然他的生命中偶尔遇到惊险，但是从出生到步入中年，
几乎没有遇上真正的挫折。不过，主人翁强烈的个人奋斗意识与自我
主宰生命的毅力，应该能够激励读者。

　　而李光耀在书中对许多细节的记述，也让《李》书的读者仿佛身
历其境，使这部“小说”具备被改编为电影脚本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