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录节选目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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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 第2章：好男要当兵 第15章：拿起指挥棒 第42章：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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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 第16章：新马关系风云变幻 第17章：同印尼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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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 第5章：金融中心的故事 第12章：铁腕护廉洁 第41章：交棒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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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 第34章：香港的回归 第35章：台湾何去何从 第36章：尾巴特长的中国龙 第37章：邓小平时代 第38章：北京城外看神州 第39章：天安门事件之后 第40章：走向富裕的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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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定胜天的典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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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为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外交系教授。在这篇《李光耀回忆录》读后感中，他强调李资政的整个精神、理念与实践已和新加坡的人民及土地融合在一起，也许他的某些领导风格会不存在，但是一个做为“虾米”的奋斗精神，把西方最好的科技、企业模式以及儒家精神所融合出来的新加坡模式，不是任何一个新加坡人士去留所能影响，此一模式的精髓必将长存。 一个国家或社会的兴衰成败，是人民与自然环境互动的结果。有的国家自然环境优越，有的贫瘠，新加坡自然环境贫瘠，但是因为人民勤劳，政府领导卓越，终于成为一个第一流的国家，是个人定胜天的最好典范。李光耀先生的一生，可以说是代表整个新加坡奋斗的故事，充满耕耘时的悲壮与辛酸，但也充满收获时的喜悦与美好。从1959年至1990年，他担任8任总理，长达31年5个月，从1990年起出任资政，也有10年之久。 《李光耀回忆录》上集，是叙述1923年出生到1965年新加坡独立之前的历史；下集是叙述新加坡独立迄今他个人以及新加坡的奋斗史。兹将其中对我们有兴趣部分摘述如下。 回顾35年前独立时的新加坡，是多么的不堪与困难：1965年8月，被迫脱离马来西亚联邦，独立建国面对马来西亚及人多地大的印尼等列强之环伺；新加坡没有天然资源，连水源都来自马来西亚，是个仅能靠邻国进口物质加工再出口的弱小国家；自己也没有军队以维持国家安全，需要依赖马来人为主的警察与军队，1971年英军又撤离新加坡；1965年失业率高达14%，当时国民生产毛额（GNP）仅有30亿新加坡币。 然而到了今天，新加坡的成果累累。她的国民生产毛额成长为460亿新加坡币，为独立时的15倍；1999年国民所得已提高到2万2000美元；过去20年以来，经济成长率以每年8%至9%的速度推进；失业率自1965年之14%下降1997年的1.8%；在国防安全上，已有自己的军队，根据很多国际战略刊物的评估，新加坡已“有能力保卫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更值得我们敬佩的是，她已建立了世界知名的廉能政府。根据瑞士洛桑国际管理与发展研究院报告，新加坡政府廉洁之程度为亚洲之首，其人民对司法公正之信心亦为亚洲第一，亦为世界最安全的国家。新加坡不仅为一花园国家、国际金融中心，也成为第四大世界外汇市场，仅次于伦敦、纽约与东京，被“世界经济论坛”誉为全球最具竞争力的经济体。 李光耀的治国之道 李光耀治国之道可归纳五大因素： 第一，新加坡生存原则即是一定要比它的邻国治理得更有条理、更有组织、更有效率及更具竞争力。李氏引用当地华人的谚语：“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来强调新加坡一定要独立自强，要比其他国家更具有坚强的求生意志。 第二、倡行儒家文化，他特别强调其中刻苦耐劳、求知、重家庭、孝顺等美德。 第三、引进外国的科技、人才、资金及企业经营模式，具体措施包括：设立经济发展局，规划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积极吸引外人来新加坡投资，截至目前，新加坡已有200家美国公司，吸纳将近200亿新币的投资，她更吸引欧洲及日本的跨国公司去投资。此外，新加坡也派遣人才及官员出国留学或考察。 第四、厉行法治，这与李资政在英国留学时攻读的法律不无关系，中国法家“治国用重典”的主张，相信亦是新加坡厉行法治的原因。 第五则是效能政府，我想这点特别值得我们学习。他认为政府有下列责任： 1、政府必须预先拟订国家发展的整个目标与完成期限； 2、政府一定要先扮演火车头的角色，投资新兴工业，等投资到一个阶段后，再引进国内及外人的投资； 3、建立国际金融中心。此中心之运作原则是：凡是国家没有明文禁止的，人民都可以去做，如此才能大胆运作，朝气蓬勃； 4、重视劳资和谐关系。在独立前的1961至62年，一年之内，新加坡有153次的罢工，1968年李氏当时担任总理，规定劳工罢工前必须经由秘密投票，避免有些人因受工会影响而被迫罢工，结果第二年全年没有发生一次罢工事件； 5、推行双语政策，以英文为主要教学媒介，辅以母语。新加坡75%人口为华人，其余则是马来人及印度人，英语是大家可以共同接受的语言，假如没有1970年代以来政府雷厉风行地推行英语教学，今天的新加坡不可能成为一个国际金融都市； 6、争取人民对国家的向心力，根据有恒产者必有恒心的哲学，他推行公积金制度，即工人每月将薪资20%放入公积金，雇主也付出相当数额，此一基金可供人民购屋、换屋甚至投资之用，也用来推行健保及养老金之用。在全国300多万人口中，已有280万人为公积金之会员，几乎已达人人有其屋的目标，可见公积金制度对人民帮助之大。 另外许多原先为国营现已成私营公司，股票为人民所共有，如新加坡电信公司的股票，为90%的劳动人口所拥有，如此人民对国家效忠及向心力自然产生。 人民行动党，自1959年起，40年来已赢得10次大选。它长期执政的秘诀是：将国家整个进步的成果与人民分享；降低选举费用，让当选民代不会贪污；推行菁英政治并提高公务员待遇，为政府留住一流人才。 重要看法和主张 李光耀回忆录还有一些重要的看法或主张，也值得我们注意： 一、民主理念 他认为任何社会要推行民主，在教育或经济上，必须达到高水平的发展，有了庞大的中产阶级、保障人权与言论自由的政治体制，还要有共同价值观的公民社会，这样民主才能顺利推行。其次，他强调中国儒家的美德：刻苦耐劳、敬老尊贤、求知欲望等。第三、他强调自由只有在秩序井然的社会才能维持，而一个民族只有在包容和忍让的文化陶下，才有民主，亦即少数人能接受由多数人作主，直到下届大选为止，在此之前要耐心说服选民，等待东山再起， 二、对中国大陆的看法 他认为大陆在未来50年内必须完成三个转型工作：从计划经济转变成市场经济；从农村为基础的社会转变成以城市为基础的社会，大陆目前大约30至35%的人民住在城市，到2050年时，将有80%的人移入城市；从共产社会转变成为公民社会。假如这三个转型工作均能妥善完成，他预估中国大陆将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贸易强国，而在国际社会事务上，会扮演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但是，他同时提到下面四个因素，中国大陆如果不能适切解决或避免，将会影响到中共未来的发展：1、对台湾问题，不能发动战争，否则后果难以逆料。2、2050年城市化后，80%人口移进城市，届时社会的稳定性必须能够维持。3、沿海与内陆的发展差距必须缩短。4、下一代的中国人的生活要求及个人自由必须能够给予满足。 此外，他还列举中共需要解决的一些问题，例如银行体制有崩溃的可能，国营企业改革所产生的失业问题，人口老化、环境污染以及贪污腐败等问题。 假如上述问题能够解决，他预估50年后中国大陆的前景是乐观的：现代化、负责任、信心十足。 三、对台湾的主张 李资政对台湾的态度是支持且期待的。在1981年时，他告诉美国里根总统：“让台湾取得成功，不断同大陆的条件形成对比……这样的对比，透过媒体和重要人士的互访传出去，将会产生世界性的冲击，影响深远。” 他说，台湾与大陆都是老朋友，如果双方受到破坏，新加坡就加倍损失，反之大陆跟台湾如果繁荣与富强，新加坡才能从中受惠。 他对当今台湾还有个期待，就是反对台湾独立。他对我们现任的总统陈水扁特别忠告，他说假如陈先生“制造与大陆截然不同的台湾民族性……将增加（北京）对解决重归统一问题采取仓促行动的危险。……如果台湾是在武力之下同大陆重归统一，历史将不会宽容一个为台湾的中国人民带来不必要苦难的人。” 效能政治的理念 综观全书后，本人对李光耀先生的治国之道及新加坡制度表达以下看法： 一、民主与威权主义的评论模式不适合新加坡。 多年来，许多东西方的政治学者或媒体，常喜欢用“民主”或“威权主义”来评量新加坡发展模式，个人觉得不太恰当。说新加坡不民主，这无视她的定期的选举。 人民行动党在过去40年来，连赢10次大选。但是新加坡政府对人民一些生活方式有一些限制，如不准人民嚼食口香糖，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威权管理方式。 又例如新加坡政府对待媒体也比较严格。李资政的辩解是：对我新加坡这种不同种族、语言、文化和宗教共存的社会，媒体如不谨慎将引发动乱，他并举例说明之。他说：“报章自由和新闻媒体的自由，必须服从新加坡首要需求，也需服从民选政府的首要职责。” 新加坡有定期的选举来决定政府的领导者及检验她的施政，你无法说她不民主；但是基于她自身环境的一些迫切需要，她认为她必须采行一些与一般先进民主国家迥异的作风，所以个人认为单独用“民主”与“威权”两种标准，都不足以解释新加坡模式。 个人觉得用“效能政治”（meritocracy）来评价新加坡的政治型态，应较恰当。效能政治的理念可追溯到19世纪边沁（Jeremy Bentham）的功利主义——为最大多数人追求最大利益。新加坡政府的决策模式是经过科学和理性的思考，但最后的政策一定是追求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至于少数人的自由则只好忽略。李资政在书中特别强调两点，第一为一切施政要“行得通”，第二则是要“效果好”，这两点也是我将新加坡模式定位在效能政治上的理由。 二、亚洲价值（Asian values）与普世价值（universal values）的争论，亦不符合新加坡现实。 近来大家常讨论为什么李资政常说“亚洲价值”，有的人说他的思想太狭窄了，忽略了普世价值。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对新加坡模式错误的评断。 的确，李先生出生在一个传统的儒家的家庭，但他受过西方教育，他在早年留学于英国伦敦政经学院及剑桥大学四年之久，担任总理以后，也赴哈佛大学进修。在这样世界级大学的教育下，他不可能只知道亚洲价值，他一定了解很多普世价值。所以新加坡推行的不仅是以儒家文化为主的亚洲价值，尚融合西方科技、现代企业经营及管理模式以及厉行法治，是中西兼并的、融合中西文化中最好的部分。 在书中，他引述一位荷兰籍的经济顾问温斯敏的话，来说明他们彼此之间默契之好。这位先生说，他俩之所以能够相知相好是因为他的卡尔文主义（Calvinism）和李氏的儒家生活哲学有相似之处。 我觉得温氏这句话道尽了新加坡的整个精神。因为卡尔文主义所产生的基督教伦理是西方资本主义兴起的动力，所以新加坡的资本主义是基于西方精神；但是新加坡另一面的生存之道是儒家精神，而李资政以及新加坡之所以成功，是将两者之优点融而为一。 对于新加坡的成功，英国撒切尔夫人的评论最为贴切：“你们的成功发出一个明确的信息，那就是没有耕耘就没有收获。”新加坡建国35年来，从一个第三世界的贫穷小岛，成为第一世界的绿洲，这都是他们人民奋斗的结果。 不同凡响的资政 最后，个人拟对于李光耀先生个人功业，作一个大胆的评断。我在大学时代的郑震宇恩师曾告诉我如何评价人才。他说，人才有三种：第三流的人才是一生无风无浪；第二流的人才是要能乘风破浪；第一流的人才则是会兴风作浪，这种人才能够开天辟地，另创新局。李先生就是这样的人物，他为新加坡带来许多新的观念、新的人才、新的技术及新的制度，真的是一个大开大阖的世界级领袖。 这又使我想到孙中山先生曾说过，从事革命事业就是要“鼓动风潮，创造时势”，李先生即是这样一位革命领袖。 美国哈佛大学亨廷顿教授，近年来经常和李资政笔战。亨廷顿教授曾经表示李氏治国模式很可能将随他入土为安。对于此看法，我个人不表同意。李先生的整个精神、理念与实践，已和新加坡的人民及土地融合在一起，也许他的某些领导风格会不存在，但是一个做为“虾米”的奋斗精神，把西方最好的科技、企业模式以及儒家精神所融合出来的新加坡模式，不是任何一个新加坡人士去留所能影响，此一模式的精髓必将长存。 （附记：我记得多年前赴新加坡访问，李资政突然问我说，贵地除了总统与院长外，最崇高的职位是什么，我愣了一下，答说“资政”。我相信他后来选择资政头衔一定也请教别人。不过在此必须指出的是，他这位资政不同凡响，因为在新加坡目前只有一位资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