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玮

　　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的中文回忆录由台北世界书局发行，在新
书正式推出之前，台北的两大主要报纸，《中国时报》及《联合报》
已分别先行择要加以摘录刊出，并配合专栏分析，提供背景说明，在
台湾社会上引起相当广泛的重视与讨论，洛阳纸贵的情况恐怕与新加
坡本地颇有类似之处。

　　不能免俗的，发行单位也在9月24日，于台北举行新书发表会，
由到场来宾的阵容看来，其中至少包括国大议长钱复、前行政院长郝
柏村、俞国华，前考试院长邱创焕，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前经济部
长赵耀东，一些前任的部会首长，以及台北外交部的一些官员，李光
耀资政在台北确实受到相当程度的尊重。

　　不过，本文论述的重点倒不在说明李资政书中的观点，事实上，
有关新马政争，新加坡独立的经过并非笔者专业领域，实在无从置喙
。但是，笔者倒是想要借由台湾这些杰出代表性人物的谈话中，尝试
归纳出一些重点，说明在台湾的中国人到底是如何看待李光耀资政及
其所创建、领导的新加坡这个国家。



新加坡领袖的危机意识



　　基本上，台湾人民对新加坡的评价以正面居多（虽然李登辉总统
可能有些不同的看法——详后）。前述各位先生在发言时不断称赞，
新加坡的政府清廉、公正，在李光耀先生的领导下坚持依法行政，以
法治国，凭着远见及干劲，能够在短短的几十年之内把一个缺乏自然
资源，只有弹丸大小的新加坡建设成为亚洲四小龙之首。当然新加坡
的城市建设，市容清洁、人民守法、绿化成功、种族和谐、社会制度
健全也颇为台湾各界所津津乐道。

　　但是，最重要的恐怕还是新加坡领袖的危机意识，追求卓越，以
及超越自我的决心，这才是新加坡能够避过困境，建立国家中、长程
发展规划，借着精英政治，由成长、而茁壮的主要原因。新书发表会
上，台湾方面所有的发言者都同意，李光耀资政是一位国际级的政治
领袖，有远见、魄力与抱负。其中甚至有人意在言外的指称，李光耀
的成就是炎黄子孙、所有华人的光荣，李资政可以说是在新加坡真正
实现了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

　　当然，谈到新加坡的成就之余，大家多少也会触及新国的独特的
政治观念，曾经有人对李资政表示，新加坡的制度是“独裁式的民主
、民主式的独裁”，结果李光耀先生正色告以，新加坡所实行的是“
东方式的民主”，大哉斯言。其实，根据笔者粗浅的理解，一个以发
展为重、精英取向的柔性威权体制其实并非一如西方所描绘的洪水猛
兽，只要能够透过定期的选举，在法治的基础上运行（一如新加坡目
前的情况），李资政所主张的东方式民主有其可取之处。

　　如所周知，李光耀资政，以及新加坡政府常常强调东西方的不同
，主张东方人价值观念，而台湾的李登辉总统则往往附和西方观点，
甚至表示根本没有所谓的东方价值观念。但是我们由李登辉的日常言
行看来，其在国民党内所表现的一言堂作风是典型的东方父权思想，
强人作风。如果他的政策一贯正确也就罢了，但事实却非如此，两岸
关系恶化，中美达成三不协议，李登辉的某些政策、观点确实颇有检
讨的必要。台北当局首应言行合一，不要老对别人指三道四，批评别
人不够民主。



台湾官员到新加坡取经



　　在过去许多年里，台北各界一再探讨，为什么新加坡能，台湾不
能？台湾想要充分学习新加坡的长处，各级官员前往新国取经不绝于
途，但是迄今问题依旧。其实问题并不那么复杂，首先，政府高层要
能居安思危，政策要有远见，建立一个建全的法律、政治制度，在官
不可僚、民不能刁，政府廉能、公正的前提下，辅以优秀的行政领导
人才，让各级官员勇于任事，积极奉公，国家要不进步也难。新加坡
驻台代表许国丰就是一个例子。



值得台湾学习的地方



　　这两年来，笔者曾经多次接触新国驻台代表、副代表及一些其他
官员，对彼等的活动能力，积极进取，拓展关系的手法留下极为深刻
的印象。在许多次与新加坡毫无关系的国际、两岸关系的会议场合，
笔者眼见新国代表处人员积极参与，仔细观察、旁听，而且彼等在台
湾的接触面远较其他国家的代表更为深入、广泛。彼等对于新国本身
政经制度的骄傲，以国家元首为荣、以新加坡人为荣、以新加坡的独
特政治、生活方式为荣，这些都是值得台湾学习的地方。

　　整体而言，由李光耀资政的回忆录中我们可以理解，今天新加坡
的成就绝非理所当然，其中的艰辛历程让人体会深刻，身为国家领导
人，政策制定者在历史的关键时刻如果不能保持一颗清明、理性、卓
越的心智，国家前途发展确实堪虞。正如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所说
，李光耀先生能够看透宣传的迷雾，以无比清晰的思路去分析当代的
课题，并有方法去解决它们。这种理性的思维能力，以及剑及履及的
实践精神，正是台北当前所欠缺的。

　　如今，新加坡希望透过《李光耀回忆录》的发表来教育下一代，
一方面了解过去，一方面警惕未来，对此台湾可不感到汗颜？一个既
无理想，也缺远见的政权，领导者缺乏长远的战略思维、政策规划能
力，追随者也只知道短期的现实政治利益，这样的政权要能维持现有
局面已属不易，更别说想要创造伟大的未来。台湾上下应由李光耀先
生的回忆录中得到一些启示。卓越远见、危机意识、廉能政府、依法
行政这些都是台湾当前所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