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5/99)

我在北约空袭中度过25天


在汽车里过夜

  眼看就要到达我们的目的地——匈牙利边境了,突然我们发现我
们车的前方有两个手持红色夜光棒的警察,他们正在栏住一辆车进行
盘查。其中一个警察挥动夜光棒示意让我们的车停下。

  老李赶快停下车,并对我们说:“反正我们已经来到了边境,就
让他查吧!”

  警察向我们敬了个礼,问了晚上好,便要求看我们的护照。我赶
紧拿上护照下车。这位警察看上去很年轻,他只看了我们护照的第一
页就还给了我,然后客气地说:“我刚才看你们没系安全带,请你们
每人交60第纳尔的罚金。”

  我一听,赶忙用塞语说:“对不起,您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们刚从贝尔格莱德慌慌张张逃出来,什么也没带,希望您能原谅我
们。”

  “您的塞语说得不错,您是学生吗?”他好像对我的塞语起了兴
趣。

  我马上说:“是啊,我是学生,在贝尔格莱德大学学习。”“我
很高兴能认识您。你们是要去匈牙利吗?”

  “是的,我们要去布达佩斯。”我顺口说。“那好吧,希望你们
系好安全带,祝你们一路平安。”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放过了我们
,大家虚惊了一场。

  我们的车又向前开了一会儿,就到了南斯拉夫和匈牙利的交界处
了。

  到了南斯拉夫和匈牙利交界的海关处,原本想在那里过夜,没想
到警察不让,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外国人都不允许停留,我们只
好顺原路退回。

  虽然已经是3月底了,春天已经来了,但是寒气还是让人感觉像
冬天一样,尤其是在晚上。南斯拉夫的纬度很高,我记得和哈尔滨纬
度差不多。夏天的夜晚还凉嗖嗖的呢,更何况是三月呢。我们三个人
商量,实在不行就只好在车里过夜了。

  经过大半夜的颠簸,真是人困马乏,老李把车停在一幢平房前面
,我们便纷纷睡了。我睡了一会儿就被冻醒了,只听见坐在前排座的
爸爸打着很响的呼噜,而趴在方向盘的老李却无声无息的不知他是睡
着了呢还是醒着。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冷得不行了,老李也醒了。他用钥
匙打开了汽车的发动机,车里一下子暖和了。

  不一会儿爸爸也醒了,老李对爸爸说:“这儿四周都是住户,汽
车发动机一开声音特别大,很容易把人吵醒,我看我们是不是换个地
方?”“好,你看着办吧。”爸爸回答。

  老李开动了车子,在路上慢慢跑着,一边跑我们一边观察是否有
村庄,最后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中间是一条公路,公路两侧几乎都是二层的小楼。我们看到
在一座小楼前停着一辆两节的集装箱大卡车,老李就把车停在了这辆
大卡车与这座二层小楼中间。老李说这样使人有一种安全感,起码比
完全暴露在公路上要安全,车里依然很冷,没办法,我们还是都睡着
了。

  天一亮,老李又把车向前开,目的是赶快找家商店买电池。我必
须要收听BBC英文广播,才能知道局势的发展。车子往前开了大约有
100 米,我们真的发现了一个小超市,大家都很高兴。但是商店的女
服务员说,她们商店没有这种电池,让我到对面一商店问问。

  来到对面的小超市,我们担心时间太早,人家还没开门呢,不料
小商店早就营业了。

  南斯拉夫人有个习惯,他们早上上班很早,一般是7点,早的是6
点甚至5点。下班时间也相应较早,一般是下午2点或3点。所以他们
的午饭大都在下班以后的3点至4点之间吃,生活习惯与我们中国人截
然不同。

  这个小超市虽然是在这个乡村里,可货架上的东西还很齐全,并
且像城里一样,采取开架式售货的方式,收款也是使用电脑,一点儿
也不比城里落后。

  店里只有一位女服务员,看上去50多岁,上身穿了一件黄色的毛
衣,下身穿一条黄色的裙子,看起来非常谐调。

  南斯拉夫人讲究服装色彩和样式的搭配,没想到小镇也不也不例
外,她的头发烫得也很整齐,脸上化着淡妆,让人感到她们这里的生
活真的和城里人没什么两样。

  这位女服务员见到我们几个外国人并未表现出惊讶之色。她很快
帮助我找到了我需要的电池。我赶紧走出小店,把电池装到我的小收
录机上,打开了BBC频道。

  我一听才知道,昨晚8点20分,北约提前进行了轰炸,并投下了4
颗炸弹,但目前被炸的地点也不明。我想这大概就包括我们在路上听
到或看到的那两颗炸弹吧。

  在汽车上睡了一夜之后,又冷又饿,大家决定先吃了早饭再说。
一阵狼吞唬咽之后,老李说:“我在苏博蒂察有个朋友,一会儿我们
先去她家,然后让她帮助我们找个房子,先租上一个月,再看局势发
展,你们看怎么样?”

  “那样最好。”爸爸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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