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人
 
　　对于这次科索沃议决中被指定将非军事化的科索沃解放军，作者
介绍说，这个组织鼓吹“大阿尔巴尼亚”主义，周围多个国家都成为
它颠覆的目标。这个恐怖组织的资源非常丰富，手段毒辣，在欧洲，
从走私毒品、贩卖人口、印刷伪钞到杀人放火，无所不为。由此看来
，它今后将成为西方国家的心腹之患。

　　北约狂炸七十多天之后，由于沦为欧亚病夫的俄国始终不予援手
，南斯拉夫被迫作城下之盟，本非意料之外。这次达致协议，维和部
队进驻科索沃，今后的变化尚在未知之数。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大赢
家，是所谓“科索沃解放军”。

　　仅仅几年之前，“科索沃解放军”曾被美国国务院列为“恐怖主
义组织”。华盛顿对它本无所爱，显而易见。即使不久之前，西方媒
体还继续不客气地揭露其恐怖主义行为。自北约开炸以后，为了西方
宣传战的需要，科索沃解放军遂被捧为“自由、民主、人权”斗士，
就差诺贝尔和平奖而已。

　　但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西方胜利在握，部分媒体对科索沃
解放军的宣传口径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参差。甚至有美国评论家公开
指出：科索沃解放军将来是巴尔干和平的一大障碍，科索沃解放军一
日不解除武装，科索沃就一日不得安宁。换言之，科索沃解放军虽是
大赢家，却有遭受“胡先化”的危险。正如两伊战争的实际赢家伊拉
克一般，一旦在美国和西方全力支持下迫使伊朗接受极其不利的停战，
便是自身被“妖魔化”的开端。

　　科索沃解放军代表的是“大阿尔巴尼亚运动”，现在已经构成对
黑山国、马其顿和希腊的严重威胁，对当地吉普赛等弱小民族的生存
，更可能造成致命的打击。科索沃阿族也并非人人尽是善男信女。几
日之前在马其顿境内的难民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七岁吉普赛男孩
险遭阿族暴民肢解的恐怖事件。难怪美国国防部发言人贝肯不无恶意
地指出：阿族还乡之日，当地塞族会发现科索沃已非自身安居之所。
换言之，将轮到塞族成为“民族清洗”的对象。

　　西方阵营对科索沃解放军诚然有尾大不掉、养虎遗患之虑，但是
要它“归天及早”，恐怕并非易事。科索沃解放军既不会主动退出历
史舞台，也不会乖乖缴械，接受北约的“非军事化“。

　　要了解科索沃解放军的前景，必先了解其现状和历史。

　　先谈现状。据报道，科索沃解放军最近购买了不少精良武器，武
器的主要来源是阿尔巴尼亚、意大利、瑞士、塞浦路斯、土耳其、克
罗地亚、波黑和黑山国等，一律现款交易。经费的主要来源如下：

　　一、旅居欧美的科索沃等阿族人士缴纳的“独立税”；二、毒品
贩买；三、娼妓卖淫业；四、其他非法活动。

　　各地阿族被勒缴“独立税”，税率颇不相同。有时可以低到3%。
旅居瑞士的两万阿族人，每人按月缴纳2000德国马克，而旅法阿族劳
工，收入本来就很微薄，每人竟被迫缴税50%。西欧各国政府对这种
国中有国、税外有税的现象，由于短期的政治因素，都采取睁眼闭眼
的放任态度。

　　“税收”之外，贩毒是科索沃解放军的另一主要生财之道。根据
国际刑警组织资料，科索沃阿族控制了瑞士、奥地利、德国、匈牙利
、捷克、挪威、波兰、比利时等八国的海洛英生意大部。目前国际刑
警组织逮捕的毒犯中，来自小小科索沃的阿族，竟占了14%。

　　卖淫业也是科索沃解放军的大宗生意，主要在法国、荷兰和比利
时三国，并屡次出现逼良为娼事件。最有讽刺意味的是在圣女贞德的
故乡洛林，便有一个阿族黑社会团伙，专门贩卖进口同族少女，强迫
她们长期卖淫。被法国警方破获时，当场救出的受害者就有二十多人
。

　　法国法律对贩卖人口及卖淫之类罪行，原本相当严厉，刑期可达
20年。可是相邻的荷兰和比利时两国，恒喜以“自由主义”自诩，对
境内科索沃黑社会的非法活动视而不见，法国法律的效力因之大打折
扣。据法国《世界报》报道，法国当局对之十分不满，甚至政府高层
人士口出怨言。可是由于法国与荷、比之间客运和货运来往并无管制
，当局对此无可奈何。

　　此外，印刷伪钞之类的非法活动也是科索沃解放军所擅长。加上
与德国、瑞士、法国等地科索沃阿族黑社会紧密合作，科索沃解放军
的经费来源十分充裕，在19个国家均有银行存款。1997年起，大部分
存款由“祖国呼唤你”（阿尔巴尼亚语：Vendlindja Therret）协会
控制，财大气粗，俨然成为阿族跨国自决运动的财政部。

　　科索沃解放军的兵源，来自西欧和北美的阿族社区。在阿族难民
营，强征入伍司空见惯。科索沃解放军第95和96号公报明文规定：流
亡在外的科索沃阿族男人，年龄在18至50岁之间的，除了需要养妻活
儿的可用现款代役外，一律必须从军。

　　公报发表之后的六个星期内，便有科索沃阿族两万人从西欧和北
美飞抵南斯拉夫的几个邻国待命。现在北约开始驱赶科索沃的南斯拉
夫军警，科索沃解放军作为人力财力雄厚的武装实体，自然摩拳擦掌
，准备彻底改写巴尔干历史。当地塞族被“民族清洗”，恐难幸免。

　　但是，科索沃解放军的真正目标是“大阿尔巴尼亚”。阿尔巴尼
亚共和国和科索沃之外，还包括南斯拉夫黑山共和国的南端三分之一
、马其顿的西半部、以至希腊的马其顿省和伊庇鲁斯省。胃口不谓不
大，树敌不谓不众。最说明问题的事例之一是1998年1月，科索沃解
放军发表第41号公告，赫然宣告马其顿为其解放运动的第二区。

　　随后马其顿阿族区频频发生爆炸事件，目标是亲马其顿中央当局
的阿族人士。在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科索沃分离主义领导公然宣
布要在马其顿“锄奸”，且言行一致，连马其顿首都斯科普里的阿族
社区也难幸免。1998年夏天，马、塞边境还发生布达佩斯－雅典直通
快车遇袭事件，也是科索沃解放军所为。出版世界知名的《珍氏军事
年鉴》的伦敦珍氏研究集团，便将阿族问题列为关乎马国存亡的主要
威胁。

　　可见“大阿尔巴尼亚”这一终极目标，将使得巴尔干今后难有宁
日，而科索沃解放军这次“武装斗争”大功告成，食髓知味，势必无
法住手，因之极有可能和北约翻脸成仇。

　　其次论科索沃解放军的历史。许多对巴尔干问题不求甚解的人，
可能做梦也难以想象：科索沃解放军竟是“毛泽东分子”蜕变衍生。
原来1980年铁托逝世之后，科索沃阿族群起游行示威，要求成立南斯
拉夫范围内的阿族共和国，遭到南国当局的镇压。1982年，阿尔巴尼
亚共产党首脑恩维尔·霍查的党羽在土耳其成立南斯拉夫阿族共和国
运动，结合包括“南斯拉夫马列共产党”等大小毛派集团，成为科索
沃分离运动的起源。

　　1982年，科索沃分离运动转入“武装斗争”阶段。在18个月之内
，在科索沃首府发生爆炸案至少九起，在比利时先后刺杀南国官员三
人。南国当局以牙还牙，双方在西欧展开恶斗。1985年，所谓“科索
沃共和国”宣告成立，迄今为止，只得到阿尔巴尼亚一国承认。1989
年，米洛舍维奇大幅度削减科索沃阿族自治权利，塞阿两族的矛盾激
化，以致不可收拾。

　　科索沃解放军产生于1992年。和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土耳其
、德国和瑞士都有极密切关联。南斯拉夫动乱之初，阿族军官纷纷向
克罗地亚靠拢，该国成为训练科索沃解放军的第一代恩师。从1996到
1997年，阿国情报当局也参与训练工作，并在该国北部设立基地，加
紧颠覆科索沃。

　　在马其顿阿族聚居的马阿边区则储藏大量武器、粮食、药品，并
由土耳其军官负责训练。值得注意的是从1996年开始，德国的联邦情
报局（BND）大量扩充地拉那和罗马等地情报站，积极招募训练科索
沃解放军干部，德国秘密突击队则负责训练士兵。最妙的是前东德情
报局（Stasi）的武器和通讯器材等物资，被德国悉数拨予科索沃解
放军，连黑衣制服也不例外。可见北约对“科索沃特殊化”早有预谋
，绝非“人道主义灾难”之类的说词所能概括。

　　美国和科索沃解放军之间的关系特别微妙。由于后者的“毛派”
根源，美国对它早有戒心。德国和瑞士等地科索沃阿族黑社会的贩毒
活动，也引起美国关注。因此1998夏天，科索沃地区赫然出现美国的
“另择”武装，叫做“科索沃共和军”，由沙地阿拉伯出钱、土耳其
提供后勤支援。科索沃解放军对此反应极为暴烈：当年9月18日，科
索沃共和军的实际负责人便在地拉那遇刺身亡，美国吃了一记闷棍。

　　“九一八”事件之后，科索沃解放军在科索沃分离运动中已取得
支配地位，一面向塞族发动进攻，一面加紧清除阿族异议分子。到北
约猛炸南国以后，与西方“拜堂成亲”，成为正式同盟。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表。由于“大阿尔巴尼亚”的政治目标、自
身的历史背景、恐怖主义行为再加密切的黑社会关系，一旦科索沃“
特殊化”的尘埃落定，大约即是“科索沃解放军”与北约的蜜月告终
之时，此后双方极有可能反目成仇。这几乎可说是前生注定之事，不
以“国际战略家”的意志为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