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本
 
　　6月9日晚，南斯拉夫民众彻夜庆祝战争停止。南斯拉夫军民可以
庆祝的原因有三个，面对十几个工业强国的狂轰滥炸，一个小国家坚
持顽强抵抗，保住了对科索沃的主权；解除科索沃解放军的武装，还
能派遣1000人的军事人员驻在科索沃；南斯拉夫获得欧洲足球冠军。

　　北约继轰炸军事设施、轰炸桥梁、轰炸工业及民用能源设施；继
轰炸使馆地区、轰炸防空设施、轰炸包括医院及居民住宅区之后，大
批平民被杀。南斯拉夫签下和平条约。北约以武力逼迫南斯拉夫就范
，北约是赢家。阿族民众也可返回家园，实行民族自治。

　　美国和北约空军的强势，以现代化武器设备，以空中的绝对优势
，证明轰炸可以解决地区性问题。《时代》周刊6月14日报道美国在
海湾战争阵亡148人，在索马里动乱中阵亡29人以及在本次轰炸南斯
拉夫美军阵亡人数为0。这也可以说是战争史上的奇迹。北约在开战
时不必通过联合国，但结束战争将获得战略利益时，则要求联合国批
准认可，以此可以一法定天下（当然是定南国的天下）。美国和北约
的军事力量和雄厚资金，其强势和盛气，几乎无人敢逆其锋芒。

　　但北约的强势有效也有限，它显露出来的弱势和在全球战略的失
误确实十分明显。

　　一、南斯拉夫的抵抗，造成了北约战略时间上的失误，原来计划
是几天结束战争，但拖宕成七十余天，它表明，如果北约在自己家门
口打一场局限性的战争，对付1000万人口的国家也要旷日费时，如远
离家门，打一场稍大规模的战争，将更不能随心所欲。

　　二、在战略领域中由于军种的局限，在战争胶着状态时，美国和
北约是不能运用地面部队，使得盟友极为担忧，这实际上暴露了北约
在未来战争中的巨大弱点。在北约各国国内反战力量和民众的反对下
，政军首脑都不甘轻易动用地面部队。

　　三、北约在遵守联合国宪章和人权意义上的失败，根据《时代》
周刊6月14日报道，南斯拉夫军警有5000人丧生，有1500个平民被炸
身亡，数以万计的军人和平民受伤致残。是北约轰炸南斯拉夫之前塞
、阿纷争死亡总数2000人三倍还多。

　　北约为了强力介入科索沃地区，拼命为战争目的的所谓“人权意
义”作宣传，却不顾南斯拉夫人民的“人权”。事实上，在解决地区
纷争和问题还有许多和平的、国际强制性的方式，并非一定用战争方
式，而且越过联合国，扩大北约势力范围，其后患无穷。

　　四、树敌太多，后续的世界性纷争仍将给美国外交带来麻烦。继
中东的胡申，再增添一个被打伤的却没有被打死的强硬的敌人——中
欧的米洛舍维奇。而一直以为自己是“战胜美帝的胜利者”：中美洲
的卡斯特罗，东亚的金正日，这些又穷、又臭又硬的家伙们，将可能
在世界各地给美国找“麻烦”。而目前的形势，从俄罗斯到亚洲，美
国的在全球战略的失误已经形成。

　　不管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有一百个理由要轰炸南斯拉夫，但掩
饰不了这样一个事实：主管世界外交事务的国务卿变成了只管南国战
争的国务卿：因自己外交受挫，而专恨于一人一国，偏执较劲，滥用
武力，不择手段，偏重中欧，忽略亚洲。这种执着于对一国动武的战
略聚焦与一个进入老年的妇女的渴望事业成功的焦灼混合在一起，导
致美国的世界和平战略的平衡被严重破坏。

　　奥尔布赖特的错误如果与美国历史上的战争错误相联系，与美国
政界多年的错误有关的话，正说明美国政界共和民主两党需要记住的
一句话：武力只能征服土地，但不能征服人心。用武器发言，是否有
长远之效？美国军事战略家曾在海湾战争中成功地运用了中国古代战
略家孙子的“声东击西”的战略，十分成功。但此次处理科索沃危机
，战略严重失误，但却未能运用“攻心为上”的大战略原则。

　　奥尔布赖特用导弹轰炸建立起来的畸形的欧洲秩序，严重损害了
美国冷战前后苦心经营的和平、安全的长期的世界战略结构和战略利
益，突显了北约在冷战后扩大、称霸欧洲的野心，伤害了无数俄罗斯
、中国大陆民众期待美国推动并领导民主和平的全世界的期盼之信心
，使得这两个国家的自由知识分子领袖更加转向民族主义。

　　据CNN报道，如撰写苏联专制暴行的《古拉格群岛》的作者、诺
贝尔奖获得者索真尼辛在6月2日公开严词批判北约轰炸南斯拉夫的暴
行与希特勒的暴行没有两样。他认为：“北约想建立自己的世界秩序
，通过惩罚南斯拉夫树立榜样，欲图向世界宣告：‘我们惩罚南斯拉
夫树立榜样，其他国家将会发抖。’”

　　在奥尔布赖特的严重误导和严重错误下（当然克林顿也有责任）
，美国得到了一粒科索沃的芝麻，尽管这是一粒金芝麻，但现在却不
得不捧起一只欧亚战略的烂西瓜，这只烂西瓜，原本可以成为美国的
金西瓜。（作者是美国克来蒙研究所亚洲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