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力工（本报特约）
 
　　尽管北约和南斯拉夫口头上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可是，作者拿出
北约的《科索沃声明》和八国外长协议的条文相比较，就发现双方的
立场已较为拉近。

　　据5月20日消息，俄罗斯政府代表切尔诺迈尔丁与南斯拉夫总统
米洛舍维奇已达成协议，即南政府将接受八国集团外长会议所提出的
解决方案，以实现巴尔干半岛的和平。

　　消息传出后，中西欧媒体纷纷表示南政府对北约组织作了让步，
因而体现出北约的战略取得成效。事实果真如此吗？

　　北约组织于今年4月25日发表《科索沃声明》（内容见5月14日拙
作《谈新北约组织》）之后，即再三强调米洛舍维奇必须接受该声明
的所有条件，否则将继续进行轰炸。

　　自此之后，由西方七大工业国与俄罗斯共同举行的八国集团外长
会议又于5月6日发表了一项《联合声明》。此项《联合声明》的内容
包括以下几点：1. 南斯拉夫立即在科索沃停止使用武力，撤除军事
、警察与准军事武装力量；2.经联合国的批准与决定，向科索沃派驻
有效的国际民事组织与保安力量（international civil and 
security presence）；3.由联合国安理会作出决定，在科索沃设立
过渡性行政机构并让所有难民与被驱赶者返回科索沃；4.在尊重南斯
拉夫及其邻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原则下，让科索沃自治，同时解除科
索沃解放军的武装；5.全面恢复该地区的经济发展和稳定。

　　就前后两“声明”的产生过程与内容而言，最令人注意的有以下
几点：第一、八国集团外长会议的《联合声明》是在俄罗斯代表参与
之下所达成的折衷意见，其内容与北约的《科索沃声明》有实质性的
差别；第二、八国集团《联合声明》具体规定，派驻科索沃的国际保
安力量和在科索沃所设立的过渡性行政机构必须是在联合国的主持之
下所进行的部署，而北约的《科索沃声明》却只强调“北约进一步从
事的军事、经济制裁必须预先得到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第三、《
联合声明》明确规定“由联合国主持向科索沃派驻国际民事组织和维
和力量”，而北约的《科索沃声明》则要求派驻“国际军事力量”维
持和平；第四、《联合声明》具体规定解除科索沃解放军的武装，而
《科索沃声明》仅泛泛指出要在科索沃地区“非军事化”；第五. 《
联合声明》只提到“考虑到”朗布依埃会议的内容，而《科索沃声明
》却强调和平谈判“必须以朗布依埃会议为基础”。

　　对比之下，由3月24日开始轰炸以来，不只是南斯拉夫做了一些
让步，北约组织在几个关键问题上也做了巨大的让步。南斯拉夫方面
，过去仅答应撤除部分军、警力量，如今则答应在联合国统筹国际维
和力量的情况下撤除所有南斯拉夫军、警力量。北约方面，过去完全
排除联合国与俄罗斯的参与，目前则除了接受俄罗斯的调解，承认了
联合国的超然地位，承认了南斯拉夫对科索沃的主权之
外，还放弃了“科索沃自治政府于三年后举行投票以决定其前途”
的计划，放弃了在朗布依埃会议上所建议的“由北约组织派遣维和部
队，同时该部队可以在南斯拉夫全境活动”的不合理要求。最后，北
约组织也由泛泛的“将科索沃非军事化”的要求，具体地改变为“解
除科索沃解放军的武装”。

　　当北约组织决定对南斯拉夫进行轰炸时，曾提出“保护阿尔巴尼
亚族”与“把米洛舍维奇逼回谈判桌上”的两个目标。经过近两个月
的狂轰滥炸，北约不只是火上加油给阿尔巴尼亚族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如今为了恢复谈判又再三让步，等于承认在诉诸武力之前，没有充
分利用政治手段。

　　目前尽管切尔诺迈尔丁说服了米洛舍维奇原则上接受《联合声明
》，这对解决纷争而言自然是个很大的进展。但是，在许多“枝节问
题”上，有关各方还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就南斯拉夫撤军的时刻问题
，北约主张“先进行大幅度撤军才停止轰炸”；南斯拉夫则要求“立
刻停止轰炸”。向科索沃派驻国际保安力量方面，南斯拉夫不允许参
加轰炸的北约成员派遣维和部队；而北约却认为维和力量不能
排斥任何北约成员。除此之外，南斯拉夫认为维和部队的装备不应超
过自卫范围，而北约则认为有超过自卫范围的需要。至于将科索沃解
放军的武装解除的规定，科索沃解放军自然认为是“被北约组织出卖
”，因而坚决反对解除武装。科索沃问题的激化，可说是从两年前科
索沃解放军进行武装斗争之后方开始，今后如不放弃武装斗争，或者
武装斗争继续受到阿尔巴尼亚及其他伊斯兰教国家（包括土耳其）的
支持，则和平的道路将绝非平坦。

　　可以预料，随着和平谈判的进展，北约一方必会大肆宣传其军事
行动奏效；南斯拉夫在“英勇抗拒了北约组织的侵略”上也必不会松
口。实际上这场混乱的真正结果是，大批难民经受了毫无意义的苦楚
；南斯拉夫也遭到了无以复加的破坏。所谓“保护阿尔巴尼亚族”与
“迫使米洛舍维奇回到谈判桌”这两个战略目

标，其实不过是个语言符号，这符号所要掩盖的真正战略目标是：不
计任何后果必须摧毁南斯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