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马关系特别报道




吴作栋总理谈新马关系

(23/08/1998)
新马如能务实合作应可达到双赢境界

  谈到马来西亚,一些人把新马的双边关系比喻成夫妻关系——两
人吵架然后和好如初,过后再吵起来,跟着互相拥抱,关系又好起来
了。但是这样的比喻是不准确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曾经结过婚,双
方发现彼此存在着无可化解的歧见,最后是分家,各走各的路。


新加坡的“大屠杀”经验


  《海峡时报》(7月18日)最近转载了马国专栏作者萨尼(
Rustam Sani)的一篇评论。这篇文章原本刊登在马国报章《马来西
亚前锋报》上,题目是“新加坡和大屠杀(Holocaust)”。文章指
出新马两国的关系将一直是反复无常的,因为“双方从来都没有尝试
去全面解决两国关系上的基本矛盾”。

  萨尼并没有解释这些基本矛盾是什么。从他对新加坡如何诠释当
它加入马来西亚期间的历史发展所作的评论,就很清楚地明白他所指
的是种族问题,以及两国在种族课题上所采取的不同处理方式。

  他引述我在7月7日国民教育展览会开幕礼上的谈话。我说:“亚
洲正在面临一场危机。新加坡该如何保卫自己?只要新加坡人,不分
种族、语言和宗教一起携手合作把这个国家建设成为美好的家园,我
们将能够生存。这是我们从新加坡历史中所能获得的最宝贵的经验教
训。”

  萨尼在评论中说,我所谓的历史教训是指发生在60年代的一系列
种族暴动事件——发生在1964年的两次种族暴动,当时新加坡是马来
西亚的一部分,以及1969年由马国五一三暴动所引发的种族骚乱。

  他把这些事件称为“新加坡大屠杀”,因为新加坡和以色列一样
,是把“异常可怕的苦难当成是最具有象征意义的提醒”。

  他跟着说我把“深刻了解种族暴动的原因,当成是形成新加坡人
的多元种族国民意识的重要条件”。他对这的看法是正确的。

  种族关系在多元种族社会里将永远是敏感的。我不想看到新加坡
再次发生种族暴乱事件,不管是因为我们的愚蠢造成的,或是由于外
来的种族暴乱而引发的。与其隐藏这个敏感的课题,我们公开提出来
讨论,但注意到有关课题的敏感度和以建设性的方式加以处理,同时
必须是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情况下进行。让新加坡人了解种族暴乱
的起因和代价,我们把新加坡再次发生种族暴乱的机会减至最低。

  我们向来强调占总人口多数的华族社群必须特别尽力确保我们的
马来同胞、印度同胞和欧亚裔同胞有同等的机会,和其他人一样在新
加坡享受国家发展建设所带来的稳定、进步、发展机会和繁荣。

  萨尼宣称我们通过把马来西亚描绘成妖魔,借此团结新加坡人民
以及使执政党在大选中获胜。他这就说错了。实际上,我们原本打算
在1996年年尾举行国民教育展览会。我们是可以在大选前举行国民教
育展,但我们不要新加坡人把这误解并当成是执政党的竞选手法,所
以我们把展览会延迟到今年才举行。国民教育展是针对国家建设所作
进行的一项工作,态度是很认真的,60万名参观了国民教育展的新加
坡人对此有同感。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既是伙伴也是竞争者。我们认真地把马国看成
是新加坡在许多领域的竞争者,并欢迎彼此展开良性的竞争活动。但
处在这个富有动力的环球经济体,两国最强大的竞争者不是新加坡或
马来西亚,而是世界上其他国家。我们时常提醒新加坡人其他国家包
括马来西亚的进展,从中促使国人更加勤劳的工作、变得更聪明,以
确保新加坡居于领先地位。

  最近,马国报章的报道对新加坡作出荒谬的指责,他们指新加坡
不但对马国陷入经济困境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并且阴谋陷害他们甚
至抢走他们的集装箱生意。这样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新加坡的经济
和马国的经济是紧密相连的。如果马国面对严重的问题,新加坡也将
受到影响。

  马国是新加坡第二大的贸易伙伴,而我国是他们第三大的贸易伙
伴。马国有一半的旅客是新加坡人。我们有15%的出口产品是出口到
马国。马国也是新加坡排名第一的海外投资地点,我们有超过100亿
新元投资在那里,这笔巨大的投资款额分散在超过1000间企业公司。
我们的投资者包括与政府有关连的公司,如发展置地、吉宝置业和百
腾置地。我国银行面对的风险是另外的210亿元。

  马国陷入经济衰退意味着新加坡投资者的利润和机会减少。我们
在马国制造业所作的投资,主要是供出口用途,已经受到马国信贷紧
缩以及因为疲弱的零吉造成更高入口成本的打击。有几家公司已经报
告说他们在马国的营运面对财政困难。

  一些马国人士相信新加坡的银行是故意提供高利率给零吉存户,
以便打击马国的经济。财政部长胡赐道博士已经在国会作出解释,我
国政府并没有控制外币存款的利率。利率是由市场的力量来决定的。
当新加坡的银行给零吉提供高利率时,这表示有人要以更高的利率向
银行借取零吉。不然,银行为零吉支付这么高的利率是要亏钱的。这
些和新加坡政府扯不上任何关系。但尽管胡赐道的解释,有关课题并
没有因此而平息下来。

  他们对新加坡市场的运作明显缺乏认识,已经使到我们和马国的
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政府无法对市场采取任何的干预行动,被马国曲
解成是搞破坏的阴谋。但我不仅不想看到马国在经济上摔一大跤,反
而渴望看到它们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如何改进新马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1月时到柔佛的斯巴那湾高尔夫球俱乐部及滨
海度假村(Sebana Cove)会见马哈迪医生。数星期后,我们在圣淘
沙见面,接着又在2月16到17日到吉隆坡正式拜访他,然后是4月18日
到新山会晤。我和马哈迪医生还在4月2日在伦敦会面。换句话说说,
四个月内我们作了5次的高峰会谈,如果不是为了改进关系,那会是
为了什么?

  两国的关系在那时有了改进。在我到吉隆坡访问之后,马哈迪医
生和我发出联合声明,确认了我们都愿在“与邻共荣”原则下致力使
两国充分发展友好关系。

  我们已设法在更广泛的合作架构下解决双边问题和加强我们的关
系。我们讨论了白礁、马来亚铁道新加坡土地发展协议(POA)、提
取公积金存款的问题、水供以及财务合作。马哈迪医生向我保证,当
现有的新马水供协议满期后,马来西亚会继续供水给新加坡。我则以
新加坡愿给予马来西亚财务协助来回报。

  我们在这方面还没达致协议。但新加坡已通过让它的外汇储备金
继续持有数十亿零吉来协助马来西亚,虽然零吉的币值是明显的在不
断下降。如果我们抛售这些零吉,它的币值就会泻得更厉害。此外,
我们还把部分零吉存入马来西亚的当地银行,虽然它们的利息远不如
我们把这些零吉存在新加坡的岸外银行。

  与此同时,两国的关系也从夏热到冬冷(笑声)。数个爆发或再
现的课题造成一些摩擦。这包括海关、移民和检疫站、提取公积金存
款问题、国际自动撮合股市、扶轮社国际大会的旅游节目以及领空权
等。其中有大部分是旧问题。

  作为亲密的近邻,新加坡同马来西亚不会对每个课题都有一致看
法。当两国关系面对严峻考验时,我们应该理性和冷静的处理。我们
的反应不应过度激烈,或让个别课题上的分歧影响我们的整体关系。
我们应该设法解决,或至少避免让这些课题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也许无法成功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让事实摆在眼前,同时要
坚定自己的立场,冷静和平静的以法律来服人。我们须要遵守国家和
国际法律,遵守双方达致的任何协议。否则,我们就没有基础来解决
纠纷。许诺的一方如果在过后不高兴就反悔,任何承诺将是毫无意义
的。海关、移民和检疫站问题就是一例。

  萨尼说的不错,两国如果有基本分歧会使双边关系变得复杂和敏
感。但我不同意他所持的悲观结论,认为两国关系将因此永远变化无
常。如果双方能采取务实态度合作,大家是可以达到双赢境界的。长
远而言,我们必须在公平和互相尊敬的情况下改进我们的关系。我希
望两国能为马来西亚人民和新加坡人民提供一个新的长远合作和竞争
基础,而这个基础必须是开放、公平和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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