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马关系特别报道




吴作栋总理国庆群众大会演说全文(一)

(23/08/1998)
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

  我们正处于十分艰难的时刻。货币危机去年7月在泰国开始,并
迅速蔓延到区域内的其他地方。在一些国家里,金融和经济问题引发
了社会和政治动乱。

  动荡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但我们还不能预见它什么时候会结束。
相信事情好转之前可能会更糟。我们要做好准备,面对阴暗的情景-
持续性的区域困难意味着新加坡接下来一、两年内的成长将是最小的。

  我们应该实际看待前景,但却没有沮丧的必要。我们拥有承受外
来压力的资源和决心。我们没有经济被严重影响的国家的弱点。然而
,我们须要组织起来面对风暴,并利用这个时期为风暴消退后取得领
先的地位。

  如何帮助新加坡渡过这次的风暴、安全抵达目的地,是我成为总
理8年以来,所面对的最大的挑战。幸运的是,我拥有一支能干和沉
着、冷静的队伍,它由部长、常任秘书和高级公务员组成。但他们不
能单独承担这份工作,他们的成功须要你们的合作和支持。


区域金融危机背景


  现在让我回到区域危机怎么开始和我们怎么被牵连。

  泰国是新的经济小虎之一。去年6月,当我到泰国访问时,已经
出现了问题的征兆,虽然它们并不明显。我在曼谷看到不少雄伟,但
空置着的新大厦。东部沿海地区也出现了很多刚准备好但空置的工业
地段。

  泰铢在5月份遇上困难,部长们不能在如何解决问题上取得共识
。我访问泰国的最后一天,查瓦利首相邀请我和财政部长林日光博士
共同打高尔夫球。打球时,查瓦利轻声对我说,他正在尝试说服林日
光不要辞职。后来,我和林日光交谈,他证实有辞职的打算。他是基
于我的到访,在礼貌上不公布辞职的决定。高尔夫球一打完,林日光
就向记者宣布辞职。

  泰国公司欠下太多以美金计算的款项。他们把钱花在房地产项目
,但这些项目赚取的是泰铢而不是美元。如果这些项目都健全、泰铢
的兑换率平稳,这并不成问题。不幸的是,这两个假设都不能成立。

  这些项目当中很多都不健全,房地产的迅速发展成为一个危险的
泡沫。国家对银行的管理颇松懈,没有人阻止银行和金融公司进行具
危险性的借贷。事实上,很多银行和金融公司都借钱给他们的主人和
亲戚朋友。

  随着泰国的经济日益疲弱,泰铢的价值被高估了。资金经理和货
币投机者把这视为机会,他们断定泰铢的价值会下降而尽快抛售泰铢。

  泰国银行花了200亿美元来捍卫泰铢,但却徒劳无功。它终于因
缺乏美元而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泰铢的价值马上下跌了17%,1美元
可换29泰铢。今天,泰铢的价值滑落了42%,达42泰铢兑1美元的水平。


危机的扩大


  泰铢贬值时,不能以美元偿还债务的公司纷纷宣告破产。外国债
主收回贷款,泰国的银行和金融公司都面对了大量的坏帐问题,失去
了清偿能力。整个金融体系都被动摇了,经济几乎崩溃。泰国在没有
选择的情况下向国际货币基金求助。

  泰国经济的崩溃使在印尼、韩国和马来西亚进行投资或借贷的投
资者和银行家都感到害怕。他们赶快收回贷款和投资,印尼盾、韩元
和零吉的遭遇都和泰铢一样,纷纷往下跌。它们的经济成长都突然停
止了。

  马来西亚并没有大量的外债,但它国内的债务很大,几乎是国内
生产总值的一倍。很多外国投资者都投资在马来西亚股票上,他们因
为对马来西亚失去信心而抛售股票,以致吉隆坡股票交易所崩溃。很
多公司是以股票向银行大量借贷,它们的抵押品的价值大幅度减少,
只是向银行借贷时的一小部分。这些公司失去偿还贷款的能力,银行
的坏帐情况越来越严重。

  总的来说,新加坡公司并没有大量地借贷(无论是以美元或新元
计算)。我们的银行体系健全,但新元对美元的兑换率仍下跌了,虽
然跌幅较小。我们的经济和邻国的经济息息相关,它们的问题无可避
免的会影响我们。

  1994年,当拉丁美洲出现金融危机时,投资分析员把它称为“特
奎拉”(tequila)震荡。那次的危机源自墨西哥,而墨西哥以它的特
奎拉鸡尾酒闻名。对于亚洲危机,他们把扩散的程度称为“冬炎效应
”(tom-yam effect)。但冬炎汤(即泰国酸辣汤),相当辣、太辣。
喝过特奎拉鸡尾酒后的微醺感觉一年后就消失了,但冬炎效应却还残
留着。现在有些人把危机称为亚洲感冒,但这个“病菌”似乎已能够
抵抗国际货币基金所配给的抗生素。


黄贵祥的遭遇印尼的悲剧


  印尼所发生的事是一个大悲剧。

  今天,印尼盾对美元的汇率只等于去年6月时的五分之一。银行
体制几乎崩溃。今年的经济预计将缩减15%。9000万名印尼人,相等
于它近一半的人口,将生活在贫困水平线下,也就是每个月收入少过
30块新元。4000万人面对饥饿的威胁。

  五月的暴动将使印尼落后许多年。印尼华人社群承受暴力攻击。
媒体的报道引起国际的关注。数百个网页都标上黄色丝带,为一般相
信是有组织的暴力行动的受害者声讨公道。

  许多印尼华人和外国人在恐惧下离开印尼。有的不再回去。有的
只是回去抢救残留的业务,而不是重建或重新投资。印尼电视台播放
零售商在烧毁的店铺外摆卖货品的镜头。

  当我听说前经禧区议员黄贵祥的遭遇后,印尼的悲剧给我很大的
冲击。在离开新加坡国立大学后,他把精力和资本投资在印尼。他和
一名日本合伙人合作,在印尼开设几家工厂,生产电视机、录像播放
机和其他电子产品。他的业务发展很好,并罗致了一批批发商。

  就如许多公司一样,他贷款外币来为他在印尼的投资提供资金。
他的产品在印尼销售:他以2500印尼盾对一美元的兑换率贷款。当兑
换率提高到5000印尼盾时,他还可以承担。不过在这以上,就招架不
住了。

  他的批发商欠他钱,他们无法偿还,就提议以自己的商店偿还债
务。我劝黄贵祥不要接收这些商店,我告诉他:“你将会失去这些商
店,社会动乱将会发生。”这是2月的事。他说他别无选择,他也有
意建立自己的连锁店,以批发自己的产品。不幸的是我说中了,他的
许多商店被抢,并遭烧毁,他蒙受惨重的打击,但他将东山再起,我
对他有信心。

  我也收到一名65岁的退休人士寄来的信,信中叙述他的一名新加
坡籍亲戚,在雅加达5月的暴动中遭遇同样的命运。

  他的亲戚是一名年轻的企业家,如他所说,“经过5年流泪流汗
的刻苦经营”,在雅加达建立起相当可观的食品批发生意。5月14日
,他亲戚的两家超级市场、两家咖啡屋、一家西饼店、两家货仓、一
个昂贵的“冷藏库”、三辆冷藏货运卡车和一辆汽车被抢,并遭烧毁
。他的家也遭人硬闯而入,劫掠一空。

  这名退休人士要让政府知道在五月暴动中,也有新加坡人受害,
本地应该发起慈善活动援助他们。 


努力尝试协助印尼未如愿


   当危机开始出现时,我担心最糟的情况会出现,这就是我三次访
问印尼前总统苏哈多的原因。我也同美国总统克林顿、日本前首相桥
本龙太郎、澳洲总理霍华德以及德国总理柯尔交换意见,让他们了解
印尼局势的严重性,并要求他们提供协助。

  我们尝试作出努力,不幸的是我们失败了。我们都寄望国际货币
基金的解决方案能恢复投资者对印尼的信心,事后我们发觉,我们当
时应该作出更大的努力,以促使苏哈多总统了解同国际货币基金签署
协议只是第一步,只有在他完全实行国际货币基金的改革方案后,才
会在6到12个月内看到成果。

  我和内阁资政李光耀知道苏哈多总统对国际货币基金的一些措施
感到不悦,我们建议他委任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 )为顾问
以便同国际货币基金进行协调。沃尔克是美国联邦储备局的前主席,
具有很高的威望,他足以同国际货币基金讨价还价,国际货币基金也
不会随意否定沃尔克的意见,而当苏哈多总统听从沃尔克的劝告,而
不是货币基金的要求时,市场也不会失去信心。

  沃尔克后来受到邀请,他到印尼访问后,却决定不要接受这项委
任。他应该已经发现以印尼当时实行的政策来看,协助印尼的任务过
于艰难。

    新加坡对印尼局势稳定、取得经济增长和繁荣具有既得利益。印
尼是我们的近邻和主要贸易伙伴,我们在印尼有超过40亿元的投资,
它们分布在巴淡岛、民丹岛、卡里汶、苏门答腊、爪哇以及其他的地
方。我们的银行把另外的40亿元借贷给印尼,如果印尼崩溃,将对我
们造成伤害,并把本区域的投资吓跑。

  新加坡将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协助印尼。我们是一个小经济体,
每年的国内生产总值(820亿美元)只约等于美国国内生产总值(8万
1110亿美元)的1%,或等于日本国内生产总值(4万1900亿美元)的
2%,或澳洲国内生产总值(3950亿美元)的五份之一。我们不属于同
个级数,说到底,我们也只有300万人口,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小红
点,怎么有能力协助2亿1100万人?

  不论我们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做些什么,都必须能为印尼带来具
体的效用。我们在去年11月提出准备以额外的50亿美元协助印尼,以
显示我们对印尼的信心,金融管理局也参与扶持印尼盾的联合行动,
不幸的是干预行动后来受到一些事件的影响以失败告终,我们现在还
继续把几兆的印尼盾存放在印尼中央银行。


援印贸易担保计划


  新加坡正为印尼提供人道援助,除此,我们将协助重新恢复那些
已经停顿的部分经济,这是新加坡能对印尼作出的最好和实际的贡献
,而不是通过国际货币基金资助印尼的赤字预算以及食品津贴。外国
银行已经停止接受印尼银行发出的信用状,我们想通过担保计划来加
以协助。我们向印尼的主要贸易伙伴寻求支持,以实行总值20亿美元
的多边贸易信贷担保计划,我因此写信给七大工业国以及其他的一些
国家。从他们的答复中,我们清楚知道他们多数希望设立自己的双边
担保计划,以便完全掌控自己的资金。

  在苏哈多总统和他的经济部长的要求下,新加坡后来向印尼提出
建议,准备使用它本来通过国际货币基金为印尼提供的额外50亿美元
贷款,为印尼提供双边贸易信贷担保计划。我们向印尼提出建议后,
两国官员在今年4月召开了一次会议,印尼过后将建议书带回去研究
,他们说,这项计划有太多的保障措施。

  新加坡在贸易信贷担保计划方面毫无经验,保障措施是必要的,
因为它可以预防不道德的商家以诈骗的手段滥用这项计划,如果计划
被滥用,不但违反我们设立计划的目标,也使计划的信誉受损,进一
步打击投资者对印尼的信心。我们曾听取具有经验的国际机构如世界
银行和主要出口国的进出口银行的意见,以在维持纪律和监管的情况
下改进担保计划。

  在一个不稳定的环境中为贸易付款作出担保是很具风险的事。印
尼报章最近就曾报道,印尼的一组12家银行在一次贸易信贷诈骗事件
中,被骗掉1800万美元,当有关的公司没有付款时,银行才发现有关
的入口原来是虚假的。


恢复印尼信心


  印尼最终能否恢复过来将取决于印尼人本身。投资者必须有信心
把资金带回印尼,外国投资者将从印尼本身的投资者和企业家身上得
到启示。澳洲研究海外华人课题专家迈克·巴克曼(Michael 
Backman )在上月30日于《远东经济评论》杂志上发表文章说:“印
尼有很大部分的财富是由华人制造的,只要这些华人受到任何危机的
打击,就会影响印尼的整体商业情绪。”《亚洲华尔街日报》在上月
17/18日的评论中更直截了当的说:“除非印尼华人觉得留在印尼不
用冒着生命的危险,否则商业将萎缩,贸易将停顿,而食物将继续短
缺。”一个主要的美国投资家告诉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在纽约的官员
,他正在留意印尼华人是否将他们的钱带回印尼,如果这些华人不这
么做,他将不会到印尼投资。

   印尼总统哈比比已经要求那些飞离国家的印尼人归国,这包括
印尼华人。他在对国会发表印尼独立日的演讲时,遗憾的表示“没有
多少公司已被毁掉的商人开始在印尼重建业务,他们还在等待最新的
发展”,而“由不负责任的组织所干下的掠夺事件继续在一些地方发
生”,这“正促使经济恢复的速度放慢。”

  据印尼新闻部长说,哈比比总统认为,有关印尼华裔妇女在5月
暴动中被集体强暴以及其他暴行的报道,已经是过分的渲染。在这个
资讯的时代,任何报道不论是准确与否,都能在瞬息间通过全球的电
子网络传开。如果没有客观的调查揭露真相,渲染的报道将能广泛流
传,比如说,一些在网际网络上流传的可怖照片,已经被证明是伪造
的。

  无论如何,哈比比总统已经承认印尼暴动中的确曾发生犯罪事件
和暴行,在他的独立日演讲中,哈比比总统谴责掠夺和暴乱的行为,
以及“针对女性,多数是华裔妇女的暴行和性骚扰”。他说:“这些
不负责任的行为简直丢尽了脸,他们令自己的国家,一个以良好品格
以及高度道德见称的国家蒙羞。作为一个文明和宗教国家,我们诅咒
这些野蛮的行为。”

  过后,印尼外交部便发出声明强烈谴责“所有被揭发的性侵犯和
强暴事件”,并承诺彻底调查这些事件,并在“法律可及的最大范围
内”提控嫌犯。

   这是勇敢和诚实的立场。哈比比总统的新开放政策,以及他愿
意坦诚讨论过去被认为是“禁忌”的课题,已经让外国媒体和外国政
府留下印象,并加强印尼进行改革的可信程度。

  公开和彻底的调查是找出完整的真相以及暴露夸张和虚假报道的
最佳方法。当有关的罪犯被绳之以法后,哈比比总统和印尼在国际间
的地位将受到加强,在那些极为注重人权的国家如美国和欧盟国家的
眼中尤其如此。公开和彻底的调查也将能向人民,尤其是受害者再次
作出保证,正如哈比比总统所说的,这些“野蛮的行为”将不会重演
。这可以作为印尼政治体的通便剂,把肮脏的东西排掉,以协助国家
恢复过来。

  印尼目前处在政治的转变期,哈比比总统眼前的工作非常艰难,
他必须在政治改革上取得全国的共识,并预防社会出现更多动乱。他
也必须把破损的经济体重新结合起来,恢复投资者的信心。政治情况
现在已经受到 控制,不过政治稳定取决于经济复苏,而经济复苏也
必须依靠政治稳定。新加坡希望印尼将能重新稳定下来,并取得经济
增长,印尼的经济增长已使整个亚细安获益长达30年的时间。


新马如能务实合作应可达到双赢境界


  谈到马来西亚,一些人把新马的双边关系比喻成夫妻关系——两
人吵架然后和好如初,过后再吵起来,跟着互相拥抱,关系又好起来
了。但是这样的比喻是不准确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曾经结过婚,双
方发现彼此存在着无可化解的歧见,最后是分家,各走各的路。


新加坡的“大屠杀”经验


  《海峡时报》(7月18日)最近转载了马国专栏作者萨尼(
Rustam Sani)的一篇评论。这篇文章原本刊登在马国报章《马来西
亚前锋报》上,题目是“新加坡和大屠杀(Holocaust)”。文章指
出新马两国的关系将一直是反复无常的,因为“双方从来都没有尝试
去全面解决两国关系上的基本矛盾”。

  萨尼并没有解释这些基本矛盾是什么。从他对新加坡如何诠释当
它加入马来西亚期间的历史发展所作的评论,就很清楚地明白他所指
的是种族问题,以及两国在种族课题上所采取的不同处理方式。

  他引述我在7月7日国民教育展览会开幕礼上的谈话。我说:“亚
洲正在面临一场危机。新加坡该如何保卫自己?只要新加坡人,不分
种族、语言和宗教一起携手合作把这个国家建设成为美好的家园,我
们将能够生存。这是我们从新加坡历史中所能获得的最宝贵的经验教
训。”

  萨尼在评论中说,我所谓的历史教训是指发生在60年代的一系列
种族暴动事件——发生在1964年的两次种族暴动,当时新加坡是马来
西亚的一部分,以及1969年由马国五一三暴动所引发的种族骚乱。

  他把这些事件称为“新加坡大屠杀”,因为新加坡和以色列一样
,是把“异常可怕的苦难当成是最具有象征意义的提醒”。

  他跟着说我把“深刻了解种族暴动的原因,当成是形成新加坡人
的多元种族国民意识的重要条件”。他对这的看法是正确的。

  种族关系在多元种族社会里将永远是敏感的。我不想看到新加坡
再次发生种族暴乱事件,不管是因为我们的愚蠢造成的,或是由于外
来的种族暴乱而引发的。与其隐藏这个敏感的课题,我们公开提出来
讨论,但注意到有关课题的敏感度和以建设性的方式加以处理,同时
必须是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情况下进行。让新加坡人了解种族暴乱
的起因和代价,我们把新加坡再次发生种族暴乱的机会减至最低。

  我们向来强调占总人口多数的华族社群必须特别尽力确保我们的
马来同胞、印度同胞和欧亚裔同胞有同等的机会,和其他人一样在新
加坡享受国家发展建设所带来的稳定、进步、发展机会和繁荣。

  萨尼宣称我们通过把马来西亚描绘成妖魔,借此团结新加坡人民
以及使执政党在大选中获胜。他这就说错了。实际上,我们原本打算
在1996年年尾举行国民教育展览会。我们是可以在大选前举行国民教
育展,但我们不要新加坡人把这误解并当成是执政党的竞选手法,所
以我们把展览会延迟到今年才举行。国民教育展是针对国家建设所作
进行的一项工作,态度是很认真的,60万名参观了国民教育展的新加
坡人对此有同感。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既是伙伴也是竞争者。我们认真地把马国看成
是新加坡在许多领域的竞争者,并欢迎彼此展开良性的竞争活动。但
处在这个富有动力的环球经济体,两国最强大的竞争者不是新加坡或
马来西亚,而是世界上其他国家。我们时常提醒新加坡人其他国家包
括马来西亚的进展,从中促使国人更加勤劳的工作、变得更聪明,以
确保新加坡居于领先地位。

  最近,马国报章的报道对新加坡作出荒谬的指责,他们指新加坡
不但对马国陷入经济困境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并且阴谋陷害他们甚
至抢走他们的集装箱生意。这样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新加坡的经济
和马国的经济是紧密相连的。如果马国面对严重的问题,新加坡也将
受到影响。

  马国是新加坡第二大的贸易伙伴,而我国是他们第三大的贸易伙
伴。马国有一半的旅客是新加坡人。我们有15%的出口产品是出口到
马国。马国也是新加坡排名第一的海外投资地点,我们有超过100亿
新元投资在那里,这笔巨大的投资款额分散在超过1000间企业公司。
我们的投资者包括与政府有关连的公司,如发展置地、吉宝置业和百
腾置地。我国银行面对的风险是另外的210亿元。

  马国陷入经济衰退意味着新加坡投资者的利润和机会减少。我们
在马国制造业所作的投资,主要是供出口用途,已经受到马国信贷紧
缩以及因为疲弱的零吉造成更高入口成本的打击。有几家公司已经报
告说他们在马国的营运面对财政困难。

  一些马国人士相信新加坡的银行是故意提供高利率给零吉存户,
以便打击马国的经济。财政部长胡赐道博士已经在国会作出解释,我
国政府并没有控制外币存款的利率。利率是由市场的力量来决定的。
当新加坡的银行给零吉提供高利率时,这表示有人要以更高的利率向
银行借取零吉。不然,银行为零吉支付这么高的利率是要亏钱的。这
些和新加坡政府扯不上任何关系。但尽管胡赐道的解释,有关课题并
没有因此而平息下来。

  他们对新加坡市场的运作明显缺乏认识,已经使到我们和马国的
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政府无法对市场采取任何的干预行动,被马国曲
解成是搞破坏的阴谋。但我不仅不想看到马国在经济上摔一大跤,反
而渴望看到它们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如何改进新马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1月时到柔佛的斯巴那湾高尔夫球俱乐部及滨
海度假村(Sebana Cove)会见马哈迪医生。数星期后,我们在圣淘
沙见面,接着又在2月16到17日到吉隆坡正式拜访他,然后是4月18日
到新山会晤。我和马哈迪医生还在4月2日在伦敦会面。换句话说说,
四个月内我们作了5次的高峰会谈,如果不是为了改进关系,那会是
为了什么?

  两国的关系在那时有了改进。在我到吉隆坡访问之后,马哈迪医
生和我发出联合声明,确认了我们都愿在“与邻共荣”原则下致力使
两国充分发展友好关系。

  我们已设法在更广泛的合作架构下解决双边问题和加强我们的关
系。我们讨论了白礁、马来亚铁道新加坡土地发展协议(POA)、提
取公积金存款的问题、水供以及财务合作。马哈迪医生向我保证,当
现有的新马水供协议满期后,马来西亚会继续供水给新加坡。我则以
新加坡愿给予马来西亚财务协助来回报。

  我们在这方面还没达致协议。但新加坡已通过让它的外汇储备金
继续持有数十亿零吉来协助马来西亚,虽然零吉的币值是明显的在不
断下降。如果我们抛售这些零吉,它的币值就会泻得更厉害。此外,
我们还把部分零吉存入马来西亚的当地银行,虽然它们的利息远不如
我们把这些零吉存在新加坡的岸外银行。

  与此同时,两国的关系也从夏热到冬冷(笑声)。数个爆发或再
现的课题造成一些摩擦。这包括海关、移民和检疫站、提取公积金存
款问题、国际自动撮合股市、扶轮社国际大会的旅游节目以及领空权
等。其中有大部分是旧问题。

  作为亲密的近邻,新加坡同马来西亚不会对每个课题都有一致看
法。当两国关系面对严峻考验时,我们应该理性和冷静的处理。我们
的反应不应过度激烈,或让个别课题上的分歧影响我们的整体关系。
我们应该设法解决,或至少避免让这些课题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也许无法成功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让事实摆在眼前,同时要
坚定自己的立场,冷静和平静的以法律来服人。我们须要遵守国家和
国际法律,遵守双方达致的任何协议。否则,我们就没有基础来解决
纠纷。许诺的一方如果在过后不高兴就反悔,任何承诺将是毫无意义
的。海关、移民和检疫站问题就是一例。

  萨尼说的不错,两国如果有基本分歧会使双边关系变得复杂和敏
感。但我不同意他所持的悲观结论,认为两国关系将因此永远变化无
常。如果双方能采取务实态度合作,大家是可以达到双赢境界的。长
远而言,我们必须在公平和互相尊敬的情况下改进我们的关系。我希
望两国能为马来西亚人民和新加坡人民提供一个新的长远合作和竞争
基础,而这个基础必须是开放、公平和合理的。 


新加坡将带头复苏日本的“雁行原理”已失效


  日本和中国的情形成为整个区域面对亚洲危机的背景。日本自己
的经济呈现病态,而且虽然各个接棒领导的政府都引进了刺激的措施
,它仍然没有康复。在过去的7年里,东京推行了一系列总值超过80
兆日圆(1兆元新币)的刺激配套,但是这个排在美国之后的世界第
二大经济体却对此无动于衷。日本人对他们的经济和政治领导层失去
信心。当征税减少时,他们把钱存在银行里,而不是赶着到商店里消
费。

  日本的经济学家对于亚洲应该怎么发展,有一套“雁行原理”。
日本经济将飞在前头,领着新兴经济体、亚细安和其他经济体飞行,
就像大雁在飞行时以“V”字型排开一样。现在,这个方法行不通。

  去年在吉隆坡的亚细安峰会同日本首相会面时,我告诉桥本首相
:“日本雁已经变得又瘦又弱,你得让它滋补,以再度展翅飞翔,带
领其他大雁飞向更翠绿的草原。”他笑着扬起手说,日本雁拒绝吃东
西。

  这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了。今年,日本已经进入衰退时期。这
是50年来第一次收缩。失业率超过4%,成了战后的记录。银行仍然受
到大笔坏账的拖累,根据报道总数是6000亿美元。与1997年7月1日
115日圆对1美元的汇率比较起来,现在日圆对美元已下滑至146日圆
对1美元。

  日本的经济同东亚其他经济体,包括中国在内的总和比较,还要
大一倍。本区域受到困扰的经济体需要日本帮助它们脱离困境。他们
需要日本的游客将它们的酒店住满,充分使用它们的高尔夫球场,以
及购买纪念品。它们迫切需要日本的投资。它们也需要日本购买它们
的出口货品,否则,即使它们的币值已经更加廉宜,也无法摆脱经济
衰退而恢复成长。就像克林顿总统在上海时所说的:“除非日本恢复
增长,否则我们无法看到亚洲复苏。”

<<< 回新马关系专页


读者反馈 | 封面 | 新加坡 | 亚细安 | 国际 | 中港台 | 财经
体育 | 社论 | 言论 | 天下事 | 副刊 | 漫画天地


新加坡报业控股。。。版权所有